“九尾,我的时日不多了。等我写完手头的新书,我就一点遗憾都没有了。”闻时序说,“来年的春天,如果你还记得我,请为我和满满烧一些纸。在山塘村,一片桃林里,有一个海绵宝宝的菠萝屋坟墓,和一个章鱼堡……那是我来年埋骨的地方。”
“我没有别的朋友,只你一个。除了你,我不知道还能对谁说这些听起来就离谱的话。”
这一番肺腑之言,九尾不相信也得信了。呆呆地坐在床头,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反应回应闻时序。
九尾嗫嚅了片刻,道:“我……可以认识一下这个满满朋友么?”
闻时序轻轻笑了:“当然。他很希望认识新的朋友。等我出院,带你回去见他。你会喜欢他的,他是一个,很善良的好孩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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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良的好孩子趁土地公公不注意,偷偷溜回了桃林,从冰箱里摸了四五个农家散养土鸡蛋,掏出红糖、桂圆等佐料,接了锅水放电磁炉面板上烧,等水开的空档,打开手机,召唤ai。
阿序教过他,新时代青年要善于合理利用高科技,给自己解决面临的难题。
“豆包豆包,我想去市里的第一医院,你能告诉我怎么走吗?”
新卡就是好用,豆包终于能听见他说话了。
ai转了转,给出了乘坐公交车的建议,并规划好了具体的路线。
夕阳已经下山去了,天色昏暗了下来,满满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桶揣进怀里,牢牢抱着,根据地图导航所示,往镇上飘,飘到隧道口,那里就会有一个公交车站。
乘坐开往市区的30路公交车。
19点发最后一趟末班车,现在是18:16分,他得抓紧了。一路上飘得嗖嗖的,快是快,时速约等于40码,就是太费力气。
阿序想吃他做的糖水蛋,那他就给他送糖水蛋。
跋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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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班进城的公交车,车上零零散散坐着几名老头老太太,过道摆着几个竹筐,竹筐里零星躺着几颗菜。
18:57分,满满飘出了一头的汗。赶生赶死追上了,飘到车最后的角落里一屁股坐下,气喘吁吁。
没缓几口气,赶忙打开保温盒看看糖水蛋的情况,好险没有颠洒出来。
他是鬼,坐公交车不用掏钱。大家都看不见他。
不过如果下面几站有人上来,且刚好要坐他的位置,他就得站起来。
保温桶因为被他抱着的缘故,没法被人看到,但是他要是把保温桶放下,那大家如果留意到角落,就会发现那里凭空多出一个保温桶,这样可万万不行,满满第一次乘坐活人的交通工具,看着活人就坐在自己前面的不远处聊天,十分紧张,把桶抱得紧紧的。
车在整点准时发动了,一头扎进乌漆嘛黑的隧道,发动机的声音在满满屁股底下嗡嗡响,这让他感到很害怕。
但一想到等会儿就可以见到阿序,阿序可以吃上糖水蛋,肯定会很惊喜,这点恐惧也不是不能克服。
而对于他来说,157公里的路程也就不算太遥远了。
公交车驶到满满要换乘的站时,天已经黑了,路灯一排排亮了起来。这是满满第一次来城市,紧张得心砰砰直跳,站在路灯下看不见自己的影子,所有来来去去的忙碌身影都看不见自己,满满好久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
因为是经停站,这个站点要是没有人上下车,7路车就不会停,满满招了半天手,都眼巴巴地看着车从他面前开过去。
一连三趟都没停,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,快要8点了。
满满肚子好饿,可是出来的太匆忙,他只记得带糖水蛋,忘记给自己揣点儿零食了。
虽然一路上都有便利店,他进去拿点吃的没人发现得了,可不问自取就是偷,满满不想当小偷。
他只能打开糖水蛋闻一闻,全当解馋。一颗枸杞都没舍得吃。
又等了半个小时,第五趟7号车上终于有人下来,满满一头从后车门钻了进去,深深地松了口气。
车上大多都是才下班的牛马打工人,不算拥挤,但也并没有多余的位置可以给满满坐,
满满只好抱着他的保温桶,紧紧拉住吊环,小心翼翼地站在边边角角里。
车外景象飞速划过,城市灯红酒绿,高楼大厦摩天接踵,高架桥拔地而起,两侧商圈热闹非凡,曾经只能在短视频里看见的景象如今真真切切浮现在眼前。
“终点站新发现国际广场,到了,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,开门请当心。”
车上的女声播报响起。
“啊……?”
满满不明所以,左看右看,车已经停下来了。
大家都下车了,各自散开,满满不明所以,还在车上傻呆呆地坐着,直到司机把车开进公交停车场,拔起座位旁边的保温杯也离开了,满满才终于反应过来,这是终点站。他在终点站飘了半天,也没看见有什么医院。
这里好偏僻,空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啊。
满满打开手机,无措地问ai这是哪里。
ai和他掰扯了半天,满满终于知道,他坐反路线了。
打开手机一搜,17公里,更远了。
“……”满满一屁股坐在一棵行道树下,欲哭无泪。
去找阿序的路真是艰难啊,一路上困难重重。
现在已经没有公交车了。
“你不要着急,我查找了一下发现你身边20米左右有一辆共享单车,我建议你可以尝试一下。”ai如此说道。
满满的目光左右看了看,落在不远处蓝色的共享单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