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定道:“失去一个筹码不要紧,我手里还有镜中境无数人,无极殿灵源尽在我掌控中,只要握拳掐碎,全都要给我陪葬!”
界离被他荒唐举止逗得几度冷笑。
她轻撇开云弥的搀扶,缓过神来:“总有人认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,你且试试看?”
长赢作势聚指:“你这是何意?不在乎他们的性命,或以为自己远在东南,仍能够把手伸到镜中境去?”
自然不是。
但她送出的那盏骨灯,即是留有保命一手,嘱托切勿轻易点燃,是因骨灯亮起将以燃烧魂魄为代价,所释放力量足够代替镜中境灵源。
阿银身边有一只叫做辛白的人偶,人偶无魂,若实在情急,借它之手点灯,可降八成损害。
镜中境有此保障,她有什么可顾忌的。
界离举步前行,云弥紧随其后。
兵士们往长赢身旁靠拢,握住长枪的手无一不在发抖。
她每进一步,望其手背似被吸干水分,逐渐爬上枯老褶皱,满头乌发染上花白一片,惹来兵士惊惶相指。
“主人,您怎么……”
长赢按住自己变得干瘪的身体,明知故问:“我怎么了……”
界离把命书一页展现在他眼前,血迹所叉正是长赢名字,象征阳寿的金芒在慢慢消散,意味此人寿命将尽。
他脱力跌坐在地,扯动嘴角,有一声每一声地笑:“哈……哈,要人命的时候知道滥用神权,要你救命时你怎不知添上一笔?!”
“不用点手段,怎么对付你?”
界离拿着命书,掌控所有人生死,谁都不敢近她,兵士纷纷后退。
她径直到长赢跟前:“还有一刻时间,趁早还我神心,我考虑让你见你母亲最后一眼。”
“你要守护一个假人,带着遗憾死去,还是选择触摸母亲真实的魂魄,自己考虑清楚。”
长赢身体半撑,此时一点点塌下去,索性卧倒在地面,笑着笑着抽泣起来,泪水滑入鬓间:“我给……我给……”
“难怪招惹世人憎恨,你握着太多人的软肋,谁不想杀你呢……”
他唤来兵士:“把人带出来。”
兵士诺诺颔首,迅速去做。
不到半刻,从殿前长廊引出来一只人偶,与沅娘死去那年容貌一模一样。
只是人偶无情,见得长赢伤重,木讷站在一旁,眼睛里抽不出一丝情绪。
他这些年就是守着这样一个“死人”,享受虚假母爱,把自己困死在过去里。
界离去取自己的心,手刚探到人偶胸口,身后传来动静,侧首一看,长赢早已起身,夺过兵士长枪,朝她喉心刺过来。
“鬼神大人!”
云弥一声惊喝,同样抢过兵士长枪,向前用力掷去,在尖锋直抵界离喉颈之际,率先扎穿长赢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