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回倒像个“真好人”。
眼前惨状,界离再也看不下去,她把掌心掐出了血痕,恍然想起云弥会因此吃痛,才骤然松手。
“鬼神大人,我们出去吧。”
云弥自当知晓这样的场景只会给人带来无尽压抑,他催促着她离开。
界离刚施展开神术,猛然发觉周遭环境开始剧变,人声渐远,枯木模糊,所有画面都成为了道道火墙,将二人围困其中,并以烈日烧灼,这样的闷煮煎熬谁能挺得住。
原来比起得到长生果,池九衣更愿选择要她死。
控日杀术您在,我就很好
“为了不归山,日主是打算与我们同归于尽,真是一方好仙官啊。”
现下周遭灼热,所露肌肤已是涨红,如此下去恐怕早晚会被融为一滩血水。
偏偏此术又能突破她护体神息,界离只好撑起屏障防止烈日灼心。
屏障一同覆盖云弥全身,他试问道:“鬼神大人,聚水符或可使用?”
界离摆头:“行不通,池九衣所用控日神权,并非普通火种,御水术起不到任何效用。唯一与之相克的只有控月,但是……”
云弥惑然她为何止住。
界离默了片刻道:“控月之后恐会令你陷入魇梦,环梦珠会唤起你最痛苦的回忆。”
他脸上确实僵住,然而转瞬即逝,继而摆出一副轻松模样:“魇梦始终是梦境,我只要记得您在身边,什么样的痛苦不能破除?”
伶牙俐齿。她怎么没发觉,云弥何时学会说这样献好的话了。
想当初在裴山初次见面是怎样讥讽,界离记得一清二楚。
她暂且撇开这些不谈:“是我拉你进来此处,必会保你全身无虞地退出去。”
云弥却道:“我不怕死,只怕不能死在您手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。”
界离打断他,她不想听到生死留恋一类的话:“现在当务之急是静下心来,我一旦控月,你的思绪将受到影响,无论如何都要保持镇定。”
“您放心,”云弥目光坚定:“绝不给您拖后腿。”
她点了头,眼下十指相握,翻掌之间透出神力微芒,而在二次合手时略显吃力。
想来控月神权分散在夜主沧渊那里,界离想要调回权力就必须得从他手中夺来,奈何对方似在竭力抵抗。
她猛力掐指,微红皮肤下骨节泛白,正值聚精会神与之争斗,云弥身形一晃,逐渐站不住脚。
“先盘坐下来,打起精神。”
界离带他席地而坐,两人面对面凝视,皆是眉头紧锁,一方猛力施展术法,一方强撑昏沉的头脑。
伴随赤金焰火中移来一线银光,云弥的脸色愈加难看,此刻他微张着眼,还能不能看清眼前都不能知晓,哪怕频频摇头,也难以坚守住最后一丝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