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她本来想问入宫之后会不会立刻见到郭太后,会不会和宋锦书分开,但又想如果直接这样问的话,李琢卓未必会给出正面回答,因为这问题听起来像是直接指出了自己和郭太后之间的矛盾。
问住在哪就委婉很多,果然,李琢卓闻言耐心道:“卑职等人会将贵人送到琼华宫……”
微顿之后,她又说:“隔壁便是郭太后所在的宝华宫。”
宋慧娘:“……”
宋慧娘定定望着李琢卓,李琢卓不说话了,把头扭了回去。
宋慧娘欲言又止了片刻,到底没再说话。
一来是李琢卓看起来是不准备回答了,二来是,何谨和郭将军那边,看起来火|药味重起来了。
何谨:“奴才等人奉大行皇帝遗诏,迎失落于民间的小殿下与娘娘回宫。”
郭云朝冷笑:“娘娘?哪来的娘娘,我只知宝华宫我那位妹妹,是我大齐唯一的皇后娘娘,至于什么小殿下,更是不知所谓。”
“郭将军莫要多虑,有遗诏与信物一一对应,造不了假,先帝病榻之前,也与奴才以及诸位大臣商议过。”
“真是刁奴,张口便是一面之词,既有密诏,那便拿出来给我瞧瞧。”
“既是密诏,自然妥善保管,明日天亮在先帝灵前,一切自会分晓。”
“……”
一来二往,剑拔弩张,便是宋慧娘也仿佛能感觉到空气中紧张的气氛,她望向李琢卓,李琢卓的手按在佩剑上,紧紧抿着嘴微眯着眼睛。
突然,郭云朝高声道:“谁知那密诏是真是假,尔等假冒天子遗诏也未可知,混淆天家血脉,该死!”
如此话音一落,郭云朝突然纵马向前,转眼便冲到了宋慧娘的车驾前面,然后扬起长刀似要斩下,然而手臂刚刚举起,闪着寒光的剑刃已落在了她的颈上。
李琢卓的剑比她更快。
“李琢卓,尔敢!”
郭云朝咬紧牙关,目眦欲裂。
李琢卓冷冷望着她:“那你为何敢,车内是先帝血脉,宋娘子是先帝遗孀,今日谁敢继续靠近,我定将斩于马前!”
如此说完,手上用力,剑柄向前送去,郭云朝只觉颈间一凉,随即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她忙拉起缰绳后退,同时心头火起,亦去拔剑道:“那就试试……”
话音未落,泰和门内传来高亢的声音——
“皇后出行,群臣避道,百官奉迎——”
不知何时,泰和门内,火光重重而来,一顶鸾轿落在泰和门后,宋慧娘眯着眼望去,只见黄罗盖伞之下,坐着一个纤娜的身影,阴影之下看不清样貌,只觉身姿挺拔,气质端方。
她一出现,所有人都不再说话,一时之间,只有火焰燃烧油料的声音滋滋作响。
她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开口道:“夜深露重,明日还有早朝,诸君就不要在这泰和门前聚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