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了六楼,关上门,把门链挂上。
站在门后面,听着楼道里的动静。
那人没有跟上来,脚步声往下,一层一层地远了。
方警官是七点四十到的。
他没有开车,骑了一辆电动车,头盔压得很低,车筐里放着一袋油条和几杯豆浆。
他把电动车停在单元门口,拎着早餐上楼,敲门三下,两短一长。
安岁岁开门,方警官进来,把早餐放在餐桌上,摘下头盔。
他头顶没多少头了,被头盔压出一道红印,像一条趴着的蜈蚣。
“蓝色货车的车牌查过了。”
方警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出照片说道。
“租车公司的,租车人用的是假身份证。”
“但我们查了租赁记录,这辆车最近一个月被同一个租车人租了四次,每次还车的时候,里程表显示的公里数都不对。”
安岁岁在对面坐下。
“他租了车,没怎么开。”
“大部分时间停在某个地方,等人。”
方警官把手机放在桌上,手指点着屏幕上那张蓝色货车的照片。
“他在等什么,你应该清楚。”
安岁岁清楚。
等墨玉走,等她离开这个小区,离开安岁岁的视线。
这样,他动手的时候就不需要同时对付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和一个婴儿。
他把墨玉逼走了,不是逼,是拆。
把安岁岁的防线拆成一个人,把他的弱点从他的保护范围里剥离出去。
“四楼那个人,”安岁岁说,“叫o的。他知道我的名字。”
方警官正往嘴里塞油条,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叶正清是我父亲。”
“他问我战墨辰是我什么人。”
方警官把油条放下,用纸巾擦了擦手指,动作很慢。
“他知道你家的事,知道你的底。”
“不是临时查的,是早就知道的。”
安岁岁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关着的灯。
灯罩里积了一层灰,很久没擦了,灰在白色的塑料罩面上结成一片暗灰色的斑。
“方警官,他不是来杀我的。”
方警官等着。
“他是来等我开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