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钥匙、木签、旧绳、骨签都还保持着原来的位置,像是已经被放置了很久,已经不需要再被移动了。
他关上抽屉,走回餐桌前坐下来,重新翻开那本册子,从第一页开始,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看。
林芝的字迹比那封信上更稳,像是写这本册子的时候手不再抖了,每一笔都落得很清楚。前半部分记录的是她参与涅盘计划初期的情况。
她在研究所担任的职务、接触过的实验对象、参与过的会议。
她在某一页提到了战墨辰,说他“是唯一一个在会议结束后会留下来检查实验对象状态的人。”
她在下一页写下了退出计划的原因:“发现实验对象的来源之后,我决定退出。”
“战墨辰没有拦我,他把我送到渡口,看着我坐上船。”
“他说,‘你不要再回来了。’”
安岁岁翻到册子的后半部分,纸页的颜色比前半部分更深一些,像是被放置在不同的环境中保存过。
后半部分记录的是一些零散的片段。
地名、人名、日期,没有连贯的叙述,更像是一本被用来随手记录的笔记。
他在其中一页停下来,上面画着一幅简笔示意,和渡口那封信背面那幅一样。
一条河道,一个标注了记号的转弯位置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。
“沉没点位于河床与对岸之间约三分之一处,铁盒被固定在锚链上,靠近河床的淤泥表面。”
他沿着那行小字看过去,字迹的墨色比周围的段落都淡,像是写完之后被水浸泡过,墨迹洇开后又重新干透。
墨玉从楼梯上走下来,在他身后站定,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看着那幅简笔示意。
“这个位置,和渡口那封信里画的是同一个位置,但画的比例不一样。渡口那封信里的河道更长,弯道的角度更平缓。”
安岁岁沿着那幅简笔示意的边缘用手指比了一下。
“渡口那封信里的河道是从上游视角画的,这本册子里画的是从下游视角看的同一个位置。”
晚晚从厨房门口探出半边身子,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热水。
“两幅图合在一起,才能拼出完整的沉没位置。”
“战墨辰把铁盒沉下去的时候,分别记录了两段视角,防止任何一个人拿到全部信息。”
安岁岁把那本册子合上,站起来,沿着那道被拼合后的视角方向走了一遍。
从老宅出发,经过渡口,沿着河道的方向走到那棵孤树的位置,然后折返回老宅。
那道路径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闭合的环,正在沿着它的边缘收拢成一道完整的圈。
圆圆蹲在井沿旁边,在晨光中看着安岁岁走完那道闭合路径的全程。
他站起来,在安岁岁走回院子里时开口问了一句:“那本册子里的简笔示意和渡口那封信里的那一幅合在一起之后,铁盒的沉没点有没有发生变化?”
安岁岁在门槛上站定:“没有变化,但视角的差异让沉没点的深度比之前估算的更浅。”
“铁盒不是在河床底部,是在河床与对岸之间的缓坡上,固定在一根木桩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