绽放的七彩莲旁,一对璧人池边谈笑。时光流转,世间万事,相似场景无数。黄昏日落,晚霞绽放,新人完婚,众人喝彩,觥筹交错,谁喜谁悲谁落寞?
二人趁着夜色掩映,趁着这庆典的热闹,奔忙在一切可能藏匿素问仙人的地方,可是夜幕降临,再到天明,也没见任何素问仙人踪迹——除了内殿,可内殿是天帝办公和家人们居住的地方,实在不像是关“犯人”的地儿。
不过这奔忙一夜,也不算没有收获。华璎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华钰:他深夜未眠,静静的站在院子里,从屋顶上看,父亲似乎,不似记忆中那么高大。
夜色中,竟显出几分脆弱。
除了父王,还有一人,便是他的大哥华琮。奇怪的是,华琮并未和父王同住,甚至父王似乎并不知道华琮在此。比起父王出入坦荡,华琮鬼鬼祟祟,从门口出来时探头探脑。本来华璎想和素楝一起溜进去瞧瞧,却不料这家伙警惕得很,从窗户探出头,缩回去。隔了一会儿,又起身把门窗都关了。期间,只听到几句碎语,含糊不清,却也不知房间是否有其他人。
到最后,华璎看着素楝十分疲累,便也不听她推辞,牵着她大摇大摆便进了似乎是专门接待客人的殿宇。侍者看华璎气质不凡,又理直气壮,只当是哪个来朝贺的贵公子,便好生接待了。
其时已到凌晨。
华璎看着憔悴不堪的素楝,强令她安歇两个时辰。素楝也觉得今日恐怕有一场硬仗要打,便也随他安排。华璎守在房门外,靠在门框上,迷迷糊糊眯了一会。
而这时,虞瑾已经在昭月的帮助下,逃出伏夷的控制,在天牢里奔波已久。
若是黑夜入天牢,便不觉得有何异样,因为里外是一样的黑暗。可在若天牢里待久,便也不知道白天黑夜了。
这里时时刻刻昏暗,似夜色茫茫,却不知牢外已是一片清明晴朗。只有走出那一瞬间,真实的感受到光的明亮,才能明白这世界原本是昭昭白日。
可世人原来都有一种错觉,仿佛只有黑暗才是藏污纳垢的万恶之源。于是便有了这“青天白日”“光天化日”的说法。可是世人不知的是,白日里隐藏的暗处,似那伪装成善意的恶,才是最为恶毒的。
清晨的第一束光,也同样照在清凉殿外的柿子树上。柿子树的叶子见了光,便似那水洗一般泽润,闪着温和的光华。
冬去春来又是一年。天上四季轮转,原本只不过图个意趣。而人间,却已实实在在又是一个轮回了。
绿意盎然之中,点缀着的红色柿子,已经是不合时宜了。枝头的柿子终究留不住,新的一年,柿子树也要重新开花结果了。
可是他等的人却了无音讯。
炽姜站在柿子树底下,欣赏晨曦中的红与绿。阿彩将大门拉开一点缝,只露出一只眼睛,静静的看着炽姜的背影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比前几日仿佛又长高了些,也确实孤独了些。
看着炽姜孤独的小小的背影,阿彩不禁有些难过:比起这天界的其他王室子孙,这孩子确实受委屈了。
炽姜一回头,便看见了躲在门缝后面的阿彩。他并不理她,也不出声责怪,反而久违地生出几分眷念。
今日,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昨晚昭月姑姑大婚,他晚间在太祖母那里用饭,碰巧听到了父王和太祖母的谈话:是不好的消息。
或许今日,他们便要处死楝姐姐的阿婆了。
“我已专门放消息给姑射山,估计现在南海、氓山也得了消息。祖母,明日之后,我们便离那日不远了。”炽姜听到伏夷对着太祖母说。
“灵岛这一族,也算是走到尽头了。这也是你父皇的意思?”说这话的时候,太祖母的脸很是慈祥,就跟给他找果子吃时没两样。
“孙儿谨遵父皇之命。一是为了大计,再就是,这西海灵岛,出了个裴毓就算了,这素问也是这般不识好歹。此番将她公开处刑,也是叫那些人看看……”
炽姜听到这里,心中愤恨。他虽生在这天庭,却对家人没什么印象。也就是最近几年,他渐渐大了,引起了太祖母的注意,才得隔三差五见一见所谓的亲人。
若是有选择,他是不愿意生在这里的。漫长的岁月里,像是一只笼中鸟。所以他爱到处跑,他宁愿自己是个短寿的凡人,即便一生很糟糕,也能很快结束。
偶尔得到了父王和太祖母关心,他也是开心的。可是他也不得不相信,自己的家人并非书中的贤人,也算不上是“好人”。
炽姜是见过素问阿婆的,是个比自己的太奶奶更像奶奶的人,慈祥、宽厚、隐忍、大义。就算她不是楝姐姐的阿婆,炽姜想,自己也是舍不得她死的。
可恨自己只是个孩子,还是个“不讨喜”的孩子。
若是他乖巧,大家也便好吃好喝的哄着。可若是非要插手他们的事,只会被当做小孩子瞎说呵斥而已——没人关心他说的对不对。所以炽姜听到消息,便也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,强忍下心中的波澜,回到了清凉殿。
他人单力薄,纵有千般万般着急,却也不能自乱阵脚。清凉殿孤单几人,不单只是他一人性命而已。
喜欢夙念成诗忆锦年请大家收藏:dududu夙念成诗忆锦年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