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抱走素楝、骗师姐说孩子夭折之事,素问仙人确实有过后悔。可是在此刻,素问却再次觉得自己当年做了正确的事。
至少,保住了素楝和林樰这么多年的清净。
师姐确实没有看男人的眼光。
怎会和这样的男人有牵扯?
“星君所说之事,岑某早就知晓。母亲和夫人从未欺骗于我!”
岑恽子的声音温柔而沉稳,似深潭落珠,古钟轻叩。年少时风流俊逸的玉英神君,虽已到中年,却依旧风采不减当年。
微风起,衣袍猎猎,他的手紧紧攥住妻子的手。
好一个夫妻情深。
尤秦没等到素问仙人的回答,却等来了岑恽子的剖白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尤秦所述之事,众人已经从辛玥儿的话里提前探出一些气味,所以并未有那般冲击力。
岑恽子的这句话却如平地惊雷一般,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包括花信风,包括素问仙人。
岑恽子竟然早就知道!
显然,岑恽子摆明了是回护花家的。
但虽然当事人不追究,家规可恕,可国法不容啊。
尤秦正待开口,岑恽子却先他一步。
“母亲在上,请受小婿一拜。”岑恽子对着天上的素问仙人行了跪拜大礼。
素问仙人知道地上的人并不能看见她的表情,可她依然强忍痛苦,努力挤出笑容:她愧对女儿,更愧对这女婿。
素问仙人何尝不知道,岑恽子是在努力维持花家的体面。或许他只是出于善良,所以想给花家搭把手。又或许,真的日久生情,不愿弃信风于不顾。不过不管出于什么目的,他可算是仁至义尽了。
她以这一笑表达自己的感激。她以这一笑,将女儿托付。
只是那可怜的孩子,明知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,明知自己使她和母亲骨肉分离,却依然千里迢迢不顾危险,返回天宫这“牢房”。
唉,怎会如此心软,一点不随她母亲般果断呢?
可是,再果断的人,在子女面前,也会变得优柔寡断。就像她的师姐一般,从前面对尤秦那小子,也是从未回头,说断就断。怎的就弄不明白,这浑水难淌呢?
岑恽子得素问仙人点头示意,这才起身。他面朝大家,带着温润的笑意,仿佛这不是刑场,而是岑家的后院。他如今只是带着妻子来招待客人。
他的声音如清风一般,将众人的紧张和恐惧一扫而空。他娓娓道来,话语如和风细雨般,慢慢润进众人的心中。他讲述自己是如何将信风错认为信云的,而花信云得知真相后,又是如何设计成全自己和信风的……在岑恽子的口中,花信云不仅善良大义,还智慧勇敢,哪里是尤秦口中不懂规矩,大胆妄为的花家不孝女!
人群中有怀春少男少女,多愁善感公子小姐,亦或是心中荒芜务实者,却在此刻无一不为这爱情故事而感动落泪。
一时大家都十分同情岑恽子,更加同情这花家的遭遇。
情势瞬间被扭转。众人议论纷纷,而有人心中如大海奔涌,不能平静。
岑恽子的话是真是假,花信风再清楚不过了。
岑恽子说,他早就知道自己娶的是谁,恐怕这话是真的。而岑恽子说,他从来钟情的就是花信风,却连花信风本人自己都不信。
“大胆岑恽子,你不要仗着陛下和殿下爱才,便这样胡言乱语。”尤秦大声喝道。
岑恽子的一番剖白,确实是出乎了尤秦的预料,也让伏夷颇为惊讶。只是岑恽子一向得祖母挂念,非万不得已,伏夷也不想惹祖母不快。
只是他的话,到底是真是假?
伏夷自然不会陷入到所谓的“凄美爱情”叙事之中。管他是真是假呢?他岑恽子上报天庭娶的是花信云,身旁站着的是花信风。
这是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