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了?”大野木的声音跟五个小时前一样,干燥、冰冷。
“回来了。侧洞塌了。”
对面沉默了一秒。
“人呢?”
黄石看了一眼后视镜。脚踏板那块铝箔纸的边缘露出一根苍白的手指,在颤。
“在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呼气。
“回总督府。”大野木说,“走后门。”
通讯断了。
黄石把车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。暮色把所有的影子都吞了。
后座脚踏板上的铝箔纸彻底不动了。黄土失去了意识。但他的手指还蜷着,像是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而在两百六十公里外的咸阳宫服务器机房里,白起把最后一行字打完了。
他站起身,把那份风险评估报告调入加密频道,送目标只有一个人。
赢逸。
报告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:
“建议:即刻将纲手从第四代协议的所有数据权限中隔离。包括但不限于——基线图调取、迁移参数查看、芯片固件校验。隔离期限:永久。”
咸阳宫,御书房。
赢逸靠在椅背上,手指搭在扶手的龙头雕花上,指腹慢慢摩挲。
桌上的加密终端亮着,白起的风险评估报告已经读完了。他没有关掉屏幕。
最后一段话还停在那里。
“建议:即刻将纲手从第四代协议的所有数据权限中隔离。隔离期限:永久。”
永久。
赢逸看着这两个字,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伸手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凉了。
“白起。”
通讯频道接通。蓝色电子光在屏幕边框上闪了一下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报告朕看了。”赢逸把茶杯放回桌面,杯底磕在红木上出一声轻响,“你的结论是什么?”
“纲手存在非标准操作行为。单条数据不构成证据链,但三条并列后的概率分布——”
“朕不要概率。”赢逸打断他,“朕问你,她是不是在对朕撒谎。”
通讯里安静了一秒。
“末将判断:是。”
赢逸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。节奏很慢。
“那个多出来的零——你确认是人为的?”
“校验码精度偏差的自然生概率是十万分之三。但该偏差恰好出现在基线图第节点——这个节点编号与三个月前赢逸陛下亲自过问的jt-o耗材调取记录存在数字关联。巧合的概率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赢逸站起身。
他走到窗前。咸阳宫的夜景从这个角度看不到边——信号塔的红灯、外围城墙上的探照灯、远处各州节点的微弱光芒,像一张铺在大地上的网。
他的网。
“白起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隔离的事,先不做。”
通讯里的电子音顿了一拍。白起的犹豫只会在零点几秒内体现,但赢逸听出来了。
“主公,纲手若继续保有数据权限,第四代协议的迁移安全——”
“朕知道。”赢逸转过身,背对窗户,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,脸上半明半暗,“但你想过没有,如果朕现在隔离她,她的人会怎么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