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来也耷下眼皮,装出一副“问不动了”的疲态。
赢逸看了他三秒,站起身。
“等第四代协议上线之后,朕再来跟你聊。”赢逸走到门口,停了一步,“到时候余烬就真的只是一堆零件了。你想看他最后清醒一次吗?”
自来也没有回答。
门滑上了。
他一个人坐在消音合金的房间里,手指缓缓攥紧了扶手。
赢逸的瞳孔收缩。那不到一秒的反应。
这是确认。
那组节律——不管翻译出来是什么——赢逸不仅认识,而且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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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阳宫,科研部主楼。
凌晨一点。
纲手关掉了第四代协议的技术文档,摘下防风镜,揉了一下眉心。
白起技术组推送了修订版方案。时间戳是三小时前。
迁移窗口:o秒。
她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,手指在键盘上没有动。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但她的左手在大褂口袋里,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。
o秒。
她留的那个零,能制造o秒的延迟。o加o,一点二秒。
比原来的一点七秒短了零点五秒。
不够。
纲手站起来,走到办公室的小窗前。窗外是科研部的内院,路灯把水泥地面照得白。通风口里的微型摄像头在她背后安静地运转着。
她知道白起在看。
所以她只是站在窗前,像一个加班加到凌晨一点的中年女人,揉了揉脖子,倒了杯水,然后走回电脑前继续看文档。
但她的脑子在高运转。
o秒的窗口意味着什么?
赢逸提前改了参数。而她的那个零还没被删除——如果赢逸要删,技术组直接覆盖基线图就行了。
他没覆盖。
他知道了。
这个认知像一块冰掉进了她的胃里。
他知道了,但他没有动她。
纲手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。
这比不知道更可怕。
不知道的赢逸是一面墙——你找裂缝就行了。知道了还不动的赢逸是一张网——你每一步都在他的网眼里走。
后天。赢逸说后天亲自到场。
雷罚的测试。奇拉比会在。
纲手端着水杯坐下来。屏幕上还亮着修订版方案的第一页。她盯着那个o秒看了整整四十秒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事。
她打开了雷罚装甲的技术参数库,翻到生物适配的电流负载工程图。第三阶段测试需要将装甲的查克拉增幅器调到最大输出——这是正常流程。
但最大输出时,增幅器的电磁场会在装甲外壳半径两米内形成一个干扰区。
这个干扰区能影响芯片的实时信号接收。
影响多少?
纲手调出增幅器的电磁频谱,跟天枢芯片的扫描频段做了一次叠加分析。
重合率:百分之六点七。
不够高到让芯片报警。但够高到让扫描精度在峰值瞬间出现百分之六点七的衰减。
oo秒的扫描间隔,在百分之六点七的衰减下,等效间隔变成oo秒。
没用。差距太小了。
纲手关掉了分析窗口。
她的指甲在掌心里留下了四个月牙形的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