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转头看向那些仪器。屏幕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,绿色的波形起伏如山川。
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,出轻微的滴答声,像是时间在流淌。
孙五爷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。
入目是熟悉的床帐顶,青灰色的帐子,边角绣着暗纹。他眨了眨眼,适应了光线,才偏过头。
然后吓了一跳。
向春雨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身子微微前倾,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,眼眶里还含着水光。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褙子,头有些凌乱,鬓边碎散落下来,整个人看着憔悴得很。
“怎么了?”孙五爷心里一紧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贺兰铮死了?”
向春雨本来还红着眼眶,一听这话,气得抬手就拍他。巴掌落在他肩上,力道不重,却带着几分羞恼,“你自己差点死了,还有心思关心人家?”
孙五爷“嘿嘿”笑了两声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,几分心虚。
虽说医者不自医,但他还是很清楚自己离死还有段距离,同时他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向春雨这是担心他。
他任由她捶打,脸上挂着笑,眼睛却一直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暖意。
向春雨捶了两下,便收了手。
她起身走到桌边,端起一只青花瓷碗,碗里是熬得糯糯的粥,还冒着热气。
她端着碗走回来,递给孙五爷。知道你着急去看贺兰铮,但是你先把粥喝了!”她说着,语气硬邦邦的,却带着掩不住的关切,“你都两天没进食了,别不等照顾别人,自己先倒下。”
孙五爷笑着接过碗。碗壁温热,贴着掌心,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。他低头喝了一口,粥熬得软烂,米香浓郁,温度刚好。
他喝完一口,抬头看向向春雨,认真道:“抱歉,让你担心了!”
向春雨别过脸去,不看他。
“哼!”她从鼻子里出一声冷哼,“你死了我就放鞭炮庆祝,我有什么好担心的!你想多了。”
她死不承认,可那微微颤的声音,却出卖了她。
都打了几十年的交道,孙五爷哪里会被向春雨这么几句话糊弄过去?他知道是真吓到她了。他把碗里的粥一饮而尽,放下碗,伸手拉住向春雨的手。
她的手有些凉,手背上有了岁月的痕迹。他握住,轻轻捏了捏。“抱歉,吓到你了。”
向春雨的手在他掌心里僵了一下,随即用力抽回去。
“呵!”她站起身,背对着他,声音扬得高高的,“我向春雨怎么会被吓到?更不会因为你被吓到!没死就该干嘛干嘛去!”
她说着,端起空碗,快步往外走。
孙五爷没看见她的脸,却听见了她语气里那微微的鼻音。那鼻音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。
他没挽留,也没追。
两个人相识相知数十载,他很清楚向春雨的温柔是限时限量,这会儿追上去怕是还得挨揍。再说,他确实着急去看贺兰铮。
他头一次用这样的手术室给人做这么大一场手术。
对一个医者来说,就好像一个设计师迫不及待想去看自己精心设计的作品。
那些针脚、那些缝合、那些处理过的病灶——他想亲眼看看,看看它们恢复得怎么样,看看他的“作品”是否安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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