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王叹道:“这件事我也是查了很久,最后才现,谜底就在谜面上。”
“妖道是以什么身份蛰伏在人皇身边的?国丈大人!”
“所谓‘国丈’,就是帝王的岳父,皇后的亲爹啊。”
“那司无忧的亲爹又是谁?云松鹤?从血脉上来说,是他没错。”
“但云松鹤当年,一门心思杀妻证道,只差一点,把一双儿女也都杀了。”
“幸而司无邪兄妹遇到一位贵人,救了他们的命,此乃再造之恩。”
“那人对他们来说,不亚于再生父母。”
至此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?
司无邪司无忧认贼作父!
他们从小遇到的“贵人”,便是妖道!
“但我至今还是没有查明,妖道姓甚名谁,究竟何方‘神圣’。”
“据我所知,他对司无邪兄妹也并不信任,在他们面前同样藏头露尾,而这俩兄妹对他,也并非报恩心切、言听计从,反倒急于摆脱他的影响和控制。”
“妖道实非良善之辈,与他同路便是与虎谋皮,迟早被他利用至死。司无邪一颗七窍玲珑心,难道还看不出来吗?他哪怕不为自己,也会为他妹妹做长远打算。”
“司无邪在投靠地界之前,过了很长一段颠沛流离、东躲西藏的日子。狐族男儿的体质荏苒脆弱,短寿易夭,他想方设法讨生计,终于是,讨到了夏长风身上。”
“他俩的事,我就不多说了,你应该也知道一些。司无邪得了朱雀之心,才有能力带他妹妹来到冥府,寻找根治‘离魂症’的办法。”
“就当他以为,他们兄妹再也不用受制于人时,他妹妹丢掉的那缕魂魄却被妖道捕获,而司无忧的地魂……多半还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魇女是自愿与妖道合谋,因为他们要算计的,恰巧是同一个人——李梁后主李怀瑾,与司无忧有三世前缘,本是她早该断掉却一直紧抓不放的‘情劫’。”
“妖道精心布局,把魇女网罗其中,成为他手里一枚大有用处的棋子,岂能轻易放归?司无邪花了二三十年,追找司无忧地魂无果,想必也是妖道在暗中添乱,偏不让他如愿吧。姜还是老的辣啊。”
“就在司无邪千头万绪、一筹莫展之际,那个小商贩的出现,给他带来许多新的线索,让他感到柳暗花明,可当他好不容易循着线索把人找到了……”
“却带不走,也救不了。”
“甚至连他自己都被裹挟入局,不得已帮着把这个‘局’做得更圆满,更完整。”
“妖道在最后能够顺利金蝉脱壳,他功不可没。”
“也许他很无奈,但他并不无辜。”
李停云略一思索,就想到了金蚕蛊。
云松鹤死前,说他的《百蛊录》曾经遭窃,现在看来,只可能是司无邪兄妹所为。
他们身上流着云氏的血,若非如此,无法打开那卷木简,而妖道用来对付季辞章的金蚕蛊,正是取自《百蛊录》。
至于木简到底是谁偷的,哥哥还是妹妹,从时间上说,司无忧的可能性更大。
司无邪很晚才得知事实全貌,在妖道早就布好的棋局中,一开始并没有他这个人。
快到收尾的时候,他才一头闯进来。
来得正好。
妖道正需要一个帮手给他善后。
让司无邪去扫尾补刀,再合适不过了。
他心思缜密,下得了狠手,又有软肋,不可能抛下他妹妹不管。
魇女和妖道同坐一条船,船沉了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他会尽力的。
“司无邪策动佛门,对李姓宗室赶尽杀绝,这件事,他做得过犹不及,欲不达。我感觉,他是故意为之。”
十王说了那么多,口水都干了,茶壶也见了底,便起身绕道一面珠帘后,接水煎茶。
本来这种事情,应该由身姿妙曼的侍女来做,但他遣散了潇湘阁所有人,哪怕是黑无常制作的“傀儡婢”都打走了,他只能亲力亲为。
“你知道么?司无邪是假借‘灵官’之名,在佛门中斡旋游说的。他故意借妖道的名义,把局越做越大,水越搅越浑,与其说是尽心善后,不如说是全力抹黑。”
“如果单看这一点不足以说明问题的话,那么还有一件事——他在处理这件事的态度上就表现得很明显了,而这件事,恰恰是关于你的。”
十王守在小火炉前,听着咕嘟冒泡的水声,喉咙一滚。
“……等我喝口茶再说。”
“你到底是人是鬼?”
李停云忽然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“……”
十王那边没有答复。
不知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,他没有回答的必要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总之他保持沉默,直到喝上一口热茶,嗓子得到滋润,才反问道:“你觉得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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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停云道:“我觉得,你人有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