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着抱着,一只挺不老实的手,顺着梅时雨的脊椎往下摸,揪住了他的衣带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梅仙尊声音一冷。
“你觉得呢。”李停云狡猾得很,问题抛给他,让他自己想。
“……”梅时雨的视线越过他的肩,落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。
那里凭空出现一把银白雪亮、周遭散着淡蓝色灵光的利剑。
青霜已经指在他后心口了!
“我觉得……”
话音未落,剑随意动,穿心而过!
“你压根就不是李停云!”
眼前人影瞬间消失不见。
青霜仍然保持着迅疾的剑势,从梅时雨身侧“嗖”地飞去,刺向他身后,与此同时,他也转过身来。
数丈开外,剑身悬停在半空中,仿佛受到巨大的阻力,滞碍不前。
“李停云”一手握住青霜剑柄,一手屈指轻弹剑身,只听“铮”的一声剑鸣,他笑了,一挑眉,抬眼道:“背后偷袭,非君子所为。”
梅时雨打心底里升起一股无名怒火!
眼前这人,虽被戳穿,却仍顶着李停云的脸,冒用李停云的声音,就连挑眉的神情也学得有模有样,但“他”抚摸青霜剑身的手,纤长瘦削,细白柔韧,显然不是男人的手,更不是梅时雨熟悉的那双手。
看到本命神兵被这样一双陌生的手摩挲、翻覆、检视,又想到自己方才也被这样一个不知来历的、陌生的人拥在怀里,耳鬓厮磨……
一股气血直冲颅顶,他快要气炸了!
梅时雨什么话也不想说,只欲施法召回青霜,大打一场!但却现,他不仅召不回剑,就连灵力,也释放不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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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由得摸了摸颈侧,阴阳咒复了?在这个时候?!
……并不是。
咒印作时,那一小块皮肤会异常滚烫,但他现在颈侧清清爽爽,没有任何不适。
无关阴阳咒,而是另有蹊跷!
梅时雨想动手打架,不料动不了,打不成,平白生了场窝囊气,脸色难看极了,有点想骂人,但一看到对方那张脸……就忍住了骂他“混蛋”的冲动。
他又不是李停云,他才不配当混蛋!
“君子坦荡荡,小人常戚戚,你藏头露尾,也未必是什么‘君子’!还不脱了这层皮,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真面目?!”
对面那人笑看他一眼,像是知道他无计可施,慢条斯理道:“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,我只是一个……小女子而已啊。”
“你动这么大气做什么,气我刚才占了你一点便宜?怎么,抱一下都不行吗?你是不喜欢女人抱你,只喜欢男人,还是拒绝任何人碰你,除了李停云?”
“我原以为,你俩是一方用强,一方被迫,万万没想到,你们是情投意合。瞧你刚才的反应,半推半就,欲拒还迎……若真是李停云抱着你,衣服恐怕早就叫他解开了,脱光了?”
她这番话,可谓惊世骇俗!耸人听闻!
但梅时雨听了,并没有多大触动,左耳进,右耳出,一个字都脏不了他的心。
因为这些污言秽语,说得太太太、太过了,在梅时雨听来十二分离谱。
若她骂的是“你们狼狈为奸”,梅时雨还可能有几分心虚,但她一上来就指认“你俩野合通奸”,梅时雨只会觉得,她在造谣,造一种很新奇的谣。
“司无忧!”
梅时雨一语道破,“是你么?”
“聪明,但只猜对了一半。我更喜欢别人叫我‘云霏烟’,下次别再喊错了。”
“云霏烟?你不是很讨厌这个名字吗?”
“嘴上讨厌,心里喜欢,我口是心非,不行吗?这个名字,不是云岚宗给的……”
云霏烟摇身一变,褪去了伪装,变回她原本的模样,“……而是我相公为我取的。他说,云想衣裳花想容,每每读到这句诗,总会想到我这个人,便指‘云’为吾姓,‘霏烟’作小字。”
“我看过你的画像……画像上有这句题诗。”
梅时雨见她的容貌,果然和那幅古画上的“琵琶女”一模一样!
据十王所言这是她的真容无疑,但为什么她半边脸颊上突兀地生着一块红斑?
又为什么以飘忽不定的魂体形态示人?
“你说那幅画啊,也出自我相公的手笔。虽然你看到的不是真迹,是我为了引鱼上钩做的饵,但赝品也有九分真,至少画作内容我一笔未改。怎么样,我相公的画技是不是很好?我跟你说,他可厉害了,君子六艺样样精通,琴棋书画门门皆晓……”
梅时雨很茫然:不是,谁问你这个了?
云霏烟很惆怅:可惜他什么都会,就是不会活着。
梅时雨真正想问的是:“那句题诗,那些字迹……”
虽然李停云对他闪烁其词,什么都不说清楚,梅时雨却也能猜到一二,他是酷爱收集字画的,对人间几百上千年的书画流派如数家珍,从他第一眼见到李停云手写的字体,就隐隐觉察,李停云或许和李梁——这个早已灭亡几百年的人族皇朝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关联。
一来是姓氏,二来是笔迹,三来太极殿曾对佛门八宗痛下杀手,赶尽杀绝。
这三件事,分别来看,好像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,姓氏可以是巧合,笔迹可以是临摹,杀人灭口也可以说是临时起意……但放在一起,就成了相互佐证的线索,指向一个共同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