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“众矢之的”?
就是万箭穿心的靶子!
可梅时雨本性如此,就算得不到任何人的理解,也不会为此做出妥协。
没人可以支配他的想法、左右他的抉择,李停云太清楚他这一点了,所以无话可说。
“轰——”
乍然一道惊雷。
元彻这次没有任何起手之式,来了个先声夺人,效果不错,就连李停云,也是在他一招既出之时,才抬了下眼,梅时雨反应稍慢一些,竟然没能稳妥地兜住这一招。
紫色电光像条迅猛的蛇,从他防守疏漏之处,嗖地蹿了出去,梅时雨没有回头,也不必回头,他身后站着的,只有李停云,何须担心?
而且,以他对元彻仙法路数的了解,这声震耳欲聋的霹雳,最大的作用其实是“掩护”。
掩护什么呢?当然是后手!
与惊雷相伴的,往往有刺目的白光,梅时雨正是因此防守疏漏。
但即便他一时没有防备,瞬间陷入盲视,也能精准判断出元彻剑尖所指,但闻“铿锵”两声,第一声,是格挡,第二声,是反制。
只是反制,并无威压,就显得有些绵软无力了。
在此之前,梅时雨毕竟经历一场“鏖战”,已经不剩多少气劲,也受了好些伤,所幸都不致命,李停云对他,还是手下留情了。
此刻他的对手,从太极殿殿主,变成了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,实力自然没法比,但元彻,是拼尽全身修为,与他一战的。
梅时雨固然了解弟子的招数,但他这个师尊的剑招,又被弟子参透了多少,就不得而知了。
这并不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。
须臾之间,师徒两人交手不下十招,梅时雨略略吃惊。
他惊讶于元彻的进步,实在是神,不禁问道:“你的境界,精进到哪一重了?”
元彻抽空道:“一直卡在元婴后期,总是精进不了,师……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不对。”梅时雨笃定道:“凭你现在的实力,早就该在化神之上了。”
“区区几招,就能试出我在化神之上?我不信!不怕旁人笑话,我时至今日都不清楚自己的元神是什么模样,又怎么可能跃迁化神境?!”
对白间隙,梅时雨又和他过了几招,更加笃信:“我的推测应当没错,若你现在还未化出元神,那就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,另外……”
他用尽残存的三分薄力,彻底逼退元彻的攻势,挥剑划出一道沟堑,“你且站在那边,不要过来。我有话要问你。”
元彻还真乖乖听话了,站在原地不动,其实他一向都很听话的,“你问便是!”
他的语气有点怨怼——你问便是,何必划出一条明晃晃的楚河汉界?!
怨过了,气过了,他才意识到,自己这点“怨气”来得毫无根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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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明是他自己口口声声要跟梅时雨划清界限,可真当梅时雨这么做了,他心里又不舒服,这是干什么,这不是下贱吗?!
梅时雨并非有意。
他落脚的地方,距离某个人至少十丈远,但他一落地,就知道这里已经是对方“圈定”的地盘了。
有股平稳的气劲托了他一把,在他站定之后,仍未散去。
元彻若是离他太近,这股蠢蠢欲动的气劲,就要变成铺天盖地的杀气了。
梅时雨对元彻道,“你的招数有点新奇,掺了许多我从前没有教过你的东西,也不似你其他师伯的路子,但又好像……确实是道玄宗的功法。我有些看不懂,告诉我,这段时间,你又向谁拜师学艺了?”
“没有人。”元彻立刻反驳:“我没有向谁‘拜师’,绝对没有。”
梅时雨:“你不是个会撒谎的孩子。”
元彻:“我没有撒谎!你怎么会觉得,我在撒谎?!”
“那你的修为,为何突飞猛进?这些新奇的招数,又是从哪里学来的?”
“……是那把剑。”
梅时雨一问三连:“剑?什么剑??哪把剑???”
元彻默了片刻,很小声地说:“你的记性……真的不太好。”
梅时雨也自嘲:“这些年已经好太多了,从前才真是……但关于你的事,我想我一件都没有忘。”
元彻摇头:“不如全都忘了的好!你就当没我这个徒弟,我也当没你这个师尊。”
梅时雨不欲和他争辩,“到底是哪把剑?”
元彻如实说:“自然是任宗主生前遗落在魔渊,被你强闯十八层地狱,带回来的那把神兵!”
“你将它封印在藏剑峰,就一走了之,再也没回来过,所以不清楚,那把剑的封印,被我解开了。”
“之后,它就认我做主……”
“分景剑?!”梅时雨不可置信道:“你是说,分景剑认你做主了?!你可知那是宗主信物,它若认主便意味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