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”林秋叹没有隐瞒,“但你且听我说,他留出了三天时间……”
“他疯了!他丧心病狂!”
“花川谷中尽是女修,遗世独立,从不参与仙门纷争,何时与太极殿、与他李停云担上干系?他们有什么恩怨纠葛?”
“他为什么挑着花川谷下手?因为我把他抓来的那些无辜女子遣送去花川谷了吗?!就因为这个,他要灭人家满门???”
梅时雨岂止怒不可遏,更觉痛心疾,嗓子嘶哑难受极了,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,一直在抖:“……他还是不是人?!”
不是早就知道么。
李停云从来不干人事。
多少人骂他衣冠禽兽。
是个畜生。
林秋叹拦不住,只能跟着梅时雨,一同去了太极殿。
李停云果真不在,他和叶觉春约定三日为期,今日刚好,第四天。
梅时雨破门而入。
太极殿禁制重启,血泽那道专为阻他而设的结界,也回来了,甚至比之前还要严密坚固,梅时雨用剑连斩十多下,都没有解开。
林秋叹一把拉住他:“你不要在这里试了!等殿主回来再说!”
梅时雨哪里会听他,等李停云回来,元彻还有活路吗?李停云甚至骗他,说自己只伤了几个人,带回了分景剑,元彻的事一个字也没有提!
他就想这样,悄无声息、不动声色,把元彻处置了吗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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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杀的人还不够多吗???
血泽的怨灵密密麻麻、哭号喊冤的一幕犹在眼前!
那样血腥、恶心、令人指的景象历历在目!
梅时雨生怕血泽的冤魂中再多他徒弟一个!
他到时候难道要亲手把变成怨灵的元彻也抹杀掉吗?!
李停云,我到底欠你什么了……
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……
一点余地都不留给我呢???
梅时雨拼尽全力挥出一剑。
结界松动了。
虽然只有一隙,但足以证明,它并非牢不可破。
很好,梅时雨极轻、极缓地吁了口气,紧要的牙关稍稍松弛,心里那块差点把他压垮的巨石,终于裂开一道细缝。
他握紧剑柄、提起气力,再次挥剑而上。
那一隙越开越大,直到整个结界摇摇欲坠,里面突然冲出一股磅礴骇人的剑气,把梅时雨逼得后退数步,林秋叹扶他一把,抬头看向半空——
分景剑逃出生天化光而去!
林秋叹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,梅时雨却管不了那么多,只想进血泽看个究竟。
一只手突然扣住他的肩膀,力道奇大,五指似要掐进他的皮肉,捏碎他的肩胛骨。
肩头剧痛令他身形一晃。
接着,他就被猛地往后一拉。
身后拉他的那人,比他更先一步,进去了血泽,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残景……
李停云来晚了。
剑灵逃了。
它不可能再回道玄宗,也不可能那么容易,被自己抓住了。
妖道是多么阴险奸猾,哪里还会再给他一次瓮中捉鳖的机会……
梅时雨只瞧见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进了太极殿。
再出来时,那道身影周遭笼着骇人的杀气。
但他不管李停云此刻有多震怒。
他只要知道,李停云有没有骗他,元彻到底在不在里面?!
梅时雨挣开林秋叹的桎梏,凛然上前,想问的话还没问出口,就被李停云揪住衣领拖到跟前,厉声责问:“你知不知道你干了多大一件蠢事?!”
先前只是被掐下巴,梅时雨就惊诧于他的无状与冒犯,此刻自是更加震惊,甚至骇然失色——
他怕的不是李停云会怎样粗暴、蛮横地对待自己,而是想不通他为什么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,他怕他恶性成习,以后永远都是这样,再也改不掉、回不去了!
梅时雨不知道该怎样和这种人继续相处。
他以为李停云再没有人性,但至少待他还是有所不同的……或许是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