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是不舍地,把梅时雨环着他脖颈的手拿开,正准备下床去,手指却蹭到梅时雨左腕上,戴着的那只柳藤镯。
李停云看得一愣。
他都快忘了,自己还随手编过这么个小玩意儿,潦潦草草戴在心上人的腕上……而他那情窍不通、一无所知的心上人,戴上之后,就再也没摘下来。
这都多久了,柳条竟还柔韧,梅时雨怕不是把它当盆栽里的绿植精心养着?
李停云那一瞬间,感觉自己永永远远地,都离不开梅时雨了——虽然以前也这么觉得,但现在,他是明知应该放手,及时止损,但又心存侥幸地,想再抱抱他,亲亲他,乃至不管不顾地,戳破那层窗户纸,彻底拥有他……他真的,放不开手了!
如何舍得呢。
李停云重又把梅时雨紧紧拥在怀里,附在他耳边低声倾诉:
“梅仙尊啊,这辈子不行,那下辈子,我能当着你面,亲口告诉你,我有多喜欢你吗?”
“你会不会被吓一跳,会不会扇我巴掌,骂我畜生怎可如此……哈哈哈,我估计你是会的。”
“但你就算打死我,我也还是好喜欢你……不对、不对,是爱,我好爱你,你知道吗?”
李停云趁他熟睡,说了几句极为大胆的话,还做了一件极为大胆的事——伸手撩开梅时雨垂落床榻的衣摆,手掌探进去,一寸一寸,抚摸他的后背,骨线清隽,如抚温玉,如捧新雪。
好一身美人骨啊。
他最爱最爱的人,此刻就在他肩头睡着,冰肌玉骨,皎皎如月,他分明碰都不舍得碰一下,怎么就阴错阳差害人至此呢……他摸到梅时雨脊锥处缝合的伤口,仿佛尖锥刺骨,冷箭攒心。
李停云撤回手,把怀里的人放下了,脑袋端端地放在软枕上,拉过锦被给他掖好。
下了床,收走香炉,设法散去香风,就像从没来过一样。
一出门,就碰上林秋叹前来复命,手里拿着阴阳令,对他说:“殿主,云松轩……送走了。”
“跟我说有什么用,你奉的是我的令?”李停云不是嘲讽,而是没辙,抖了抖衣袍,问他:“你能闻到我身上有什么味儿吗?”
“……”林秋叹如实道:“有股香味。”
“什么香?”
“好像是……瑞龙脑香?”
“除了这个呢?”
“没有了。只这一种味道啊。”
李停云思忖道:“你城里有狗吗?”
林秋叹:“……”
李停云怀疑,梅时雨的鼻子……比狗还灵……
他一定是能闻到绝品炉鼎那缕奇香的,即便只有一丝一缕,即便被冷冽的冰片掩盖,他也闻得到。
昨晚李停云偷溜进他房间,还没怎么靠近他呢,他突然就惊醒了,掌心下眼睫颤颤,很是不爽的样子,但终究,还是被“迷晕”了。
林秋叹问:“殿主,你究竟……把云霏烟怎样了呢?”
怎样了?自然是细细切做臊子……啊呸,碾碎魂魄,做成安魂香了!
自从吞了太岁,他的精神力就有些不稳,在魔渊待了三四年,他几次精神失常,连累那条四不像的巨龙,也在狂,翻来滚去,一次次冲撞渊底那座巨大的天敕伏魔碑。
就像当年共工怒撞不周山。
阵势极大。
连地狱都在震荡,鬼门关跟着摇晃。
但不周山,人家共工好歹撞断了,才成就一段传奇。
那座伏魔碑却是岿然不动。
李停云多少有点心塞。
他暴揍龙头:你也太弱鸡了!真他妈废物!
巨龙鞭他一尾:你强?你强咋还回来了?!
人:我还能出去,而你永远被困在这里。
龙:遥想当年,吾诛天灭道,弑神戮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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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:好汉不提当年勇,被困魔渊有屁用。
龙:当年当年当年。
人:魔渊魔渊魔渊。
龙:……
人:嘻嘻。
龙:我他妈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