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吧,冲吧,到人间去!
到阳气最充盈的地方去!
去抢占别人鲜活的、现成的肉体,挤走他们的灵魂,就能重获新生!
厉鬼更是狂喜,不断从地狱逃逸。
就连十万阴兵,也露出一双双空洞的,泛着惨绿光芒的眼睛。
阴差,鬼王,乃至酆都大帝,无不受其影响!
他们和那些死鬼也没什么不同,都是被天地法则禁锢在九泉之下的幽魂,谁比谁好过?他们不过是,踩着无数同类的魂屑,爬到了顶峰。
然后,就被永远地禁锢在那个位置上。
不死,也不活。
天道需要一个阴君,需要几只鬼王,需要各路冥将,永生永世镇守轮回秩序。
于是,就有了酆都大帝,有了十殿阎罗,有了文武判官、黑白无常、牛头马面……
仅此而已。
关外,阴风怒号。
林秋叹一身病骨,站在猎猎风中,思绪万千,最后也只落了一声轻叹。
他得去找一个人。
今时今日,倘若还有谁,能像当年颛顼绝地天通那样,重定阴阳边界,再铸鬼门屏障,唯他一人,责无旁贷。
没想到啊,林秋叹一转身,竟看到那条傻鱼,就在他身后站着,站得直溜溜。
“你一直在这附近?就为了……薛十?你想知道,他还能不能回来?”
林秋叹一如既往地,对他只有温和的笑,就像对所有人一样,笑意不深,但恰到好处。
十殿轮转王,可以说,是他所有分身中,最不像他的一个,甚至能说,和他本人的性情截然相反,说话很欠抽,言行很欠揍,长得贼贼的,看着贱贱的。
他就是跟薛忍冬当场摊了明牌,这条脑子不够用的傻鱼,怕也只会来一句:“你有病吧?”
薛忍冬一见着林秋叹,就莫名反感,拧起的眉头明明白白地透着一丝厌恶。
他桀骜道:“我要你管?你算老几?!”
林秋叹脸色没有一丁点变化,“又想挨打了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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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忍冬掉头就跑。
林秋叹飞身去追。
熊孩子净搞这死出!
紧要关头就知道跑、跑、跑!
恍如数万年前,别人嘴里的颛顼帝,少昊眼中的竖子小儿,也是这么“临阵脱逃”——好不容易巨魔伏诛,困顿深渊,就差最后一步,该这小子拿命相抵、将功折罪的时候,他却跑没了影?!
这怎么能行。
白帝少昊上穷碧落下黄泉,硬是把兔崽子抓回去,按着头,逼着他,承天诏,接神谕。
也是在逼他献祭,迫他跪降,命他以一己之身,吊唁天地,告慰玄黄。
这才有了那场终结上古神魔混战,开辟三界新秩序的“绝地天通”……
说回当下。
鬼门关前,两道身影前后相随,消失不见,他们最先到来,也最先离开。
而他们一走,鬼流登时决堤。
和闻讯赶来的数千修士撞了个满怀。
厉鬼尖啸着在人群中穿插游走,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,稍不注意,和它们一个擦肩,便被咬掉一只手,一条胳膊,甚至半个身体,血淋淋的,立时倒地身亡。
抬眼看,方圆千里阴云蔽日,全都是,黑压压的鬼影!
大抵就和六百年前,任平生率众围堵幽冥鬼界的场面,差不太多。
六百年过去了,再一次地,阴阳倒悬,鬼潮袭涌。
道玄宗来者之众,几乎倾尽满门,无论驻守宗门的,还是下山游历的,甚至那些中途还俗,连道士都不当了的,也从四面八方赶来,但还没怎么开始,就已经近乎绝望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修仙界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仙道魁,能以一己之力,力挽狂澜。
但就算没有人能做成事,也必须有人站出来,揽下这个天大的责任!
哪怕他事前瞎出主意,事中胡乱指挥,事后只会打哈哈呢。
反正一开始,得有个出头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