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”
可是在恍惚间,戈渎等人的面貌却模糊了起来,一个又一个消散。先是霸迩萨,然后是奎隆
“等等!别走——”
李沫心扑上前去,拽住了戈渎的尾巴。
“不是说只是梦吗?你们要去哪里!”
可是戈渎也逐渐消散,只是轻轻地说道:“是啊,所以你该醒啦,顾问,小弟别再梦到我们了。”
李沫心睁开双眼,毫无意外。
此时,他的意识身处于萨卡兹的魂归之地‘众魂’之中,正在为分裂储存有诸魔王信息的肋骨而做准备。
因为这打算相当于是对内化宇宙的根本逻辑动刀,所以自然同样看见了普瑞赛斯想要的世界。
可李沫心知道那只是幻觉、只是信息客观交互的杂质,是想要让人沉溺下去的永恒凝滞。
他的脚下,金色的波涛荡漾,可却无人能够回应。
曾经的魔王与英雄、凡人与鬼魂,此时皆存于扭曲混沌的意识群中,他们毕竟早就已经死了。
要说毫无遗憾与执念,那是不可能的。怎么可能不向往呢?那是他魂牵梦绕的卡兹戴尔啊!
李沫心感觉这真是残酷。
身为能够理解源石运行原理的前文明人类,李沫心甚至对普瑞赛斯所描绘的那个世界了如指掌。
就算甘愿沉溺其中,属于理性的本能,也会强制将他的主观意识唤醒。
那份属于李沫心的、坚强而又顽固的记忆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——
“戈渎的角已经断了。”
“霸迩萨是被枭的。”
“奎隆那时有点皱纹。”
“以勒什没那么完整。”
李沫心一个一个的点评着。
他有的时候宁愿自己已经疯了,毕竟那可能还会轻松些,可是没有。
如果李沫心真的因此失去理智,那么前文明也不会将一个婴儿推上引领存续的位置。
承载着记忆的他就像水袋一样,即使被书写悲剧的笔尖反复贯穿,却一滴水也不会漏出来。
他往自己的心中扎刀子,只有痛苦才能保持清醒,为了保持清醒所以痛苦。
内化宇宙本能的映射,不及这数千年间他闭上眼做的每一个梦。
这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,曾经至亲之人已经尽数消亡。在现实中,已经再也见不到了。
“我痛苦又悲伤,悲伤又痛苦。”
李沫心看着脚下无边的金色波涛,一步一步地走着,始终却只有一人。
痛,多么的痛啊,痛的心都快要碎了。
刀剑入体那一瞬间往往不觉痛苦,只有被拔出之后才会鲜血四溢。
“可我的心已经变成石头了。”
在那么漫长又孤独的岁月中,在那自我流放的九千多年中,李沫心早就成为了一块行走的源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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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块源石记录着李沫心的一切,会说话会思考,会悲伤会愤怒,可这也始终提醒着李沫心——你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。
啊啊,也许李沫心选择如此时,他身为人类的一生也就这样结束了。
永生啊,真正的永生。
连想死也不能做到,连落下的泪也会化作‘属于李沫心的信息’,以另一种方式回归自身。
看吧,连大哭一场然后忘掉些什么都做不到。
就算那情感模拟的再真实,李沫心也始终自我警醒着。
那只是死人的休闲时间,而活着的人还需要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