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,低,
却在九息最后一瞬,抬头,
灰蒙眸子里,亮起一点——
比豆灯更亮,比春草更韧,
比永夜更固执的——
剑光。
“无光,”
薛云开口,声音沙哑,却清澈,
“九息已过,我还在。”
他掌心,那粒碧绿种子,
已生根,芽,
根须沿手腕,爬入无光血脉,
所过处,黑雪化水,
水,竟带温度。
无光垂眸,第一次,
眉头微蹙。
九息,终。
返照镜,轰然碎裂,
碎片每一片,皆映出不同春景:
江南柳絮,溪头桃花,
稚童放纸鸢,老农耕田畴……
碎片汇成一条春河,
将慕容雪与薛云,
同时裹住。
无光收指,黑雪倒卷,
却在春河三尺外,
被一股温和却倔强的力,
生生阻住。
春河中央,薛云以断剑为杖,
立身,将慕容雪挡在身后。
他心口,一株碧绿小草,
正抽第三片叶,
叶脉如剑,叶尖挑灯,
灯焰,竟呈日色。
薛云抬手,指尖日色,
轻弹小草,
“照夜·三春。”
小草抖叶,日色化作万点金线,
沿春河逆流,
所过处,第八重门,黑冰消融,
第七重门,熄星重燃,
第六重门,冰狱生春……
直至第一重门,
黑梯自下而上,
一寸寸,化为青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