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风拂过花海,吹动两人的发丝。
易明昭静静望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孩,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,眸光一点点变得清澈温润,零碎的记忆碎片缓缓浮现。
她缓缓开口,嗓音轻柔又沙哑:
“我想起来了。你是夏晚,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,你比我小两岁,小时候总跟在我身后,一口一句明昭姐,从来没变过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季夏晚眼眶瞬间蓄满滚烫的泪水,顺着脸颊肆意滑落,她用力摇头,心头的恐慌愈发浓烈,哽咽着出声:
“不对,不对明昭!你别被骗了!你现在记起来的这些都是错的!是被篡改过的虚假记忆!我不知道傅寒洲到底对你做了什么,但你的记忆完全乱了,根本不是真实的过去!”
眼前人的清醒,比她全然失忆更让她心惊。
易明昭怔在原地,大脑一片纷乱,真假记忆疯狂交织拉扯。
季夏晚再也克制不住情绪,伸手狠狠将她拥入怀中,肩头微微颤抖,泣不成声:
“明昭,对不起,我来晚了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温热的拥抱真挚又熟悉,有些击溃易明昭心底所有的防线。
纷乱,迷茫,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爆发,她抬手轻轻抱住季夏晚,眼眶泛红,泪水无声滑落,声音哽咽无措:
“夏晚,我不知道……我什么都分不清,我好乱。”
“没关系,别怕,有我在。”
季夏晚迅速抬手擦干自己的眼泪,强行压下心底的酸涩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,语气坚定又急切,试图将她唤醒:
“明昭,你认真听我说,傅寒洲从头到尾都在骗你,你根本不是他的妻子,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易明昭忽然轻声打断她。
季夏晚猛地松开她,泪眼朦胧地望着她,满眼震惊错愕:
“你知道?你知道你不是他的妻子?”
“嗯。”易明昭轻轻点头,眼底盛满复杂的酸涩与挣扎,嗓音低沉无力:
“我偷偷查到了很多事,我知道我最初接近他,是为了利用他的人脉和势力报复简伯年,我也查到了,我妈妈的死,是简伯年一手造成的。”
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,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,满是愧疚与煎熬:
“可他明明知道我在利用他,还对我这么好,不顾一切护着我,帮我筹谋报仇……夏晚,我对不起他。”
这番话彻底让季夏晚心神俱震,心底凉了大半截。
她预想过易明昭失忆,茫然,被蒙蔽的模样,却从未想过,她竟然在知晓部分真相后,陷入了自我愧疚,甚至反过来心疼欺骗禁锢她的人。
傅寒洲的手段,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。
“明昭,你糊涂啊!”季夏晚急得声音发颤,用力握住她的双肩,试图摇醒深陷迷茫的她:
“你怎么会觉得对不起他?你当初利用他是真的,可你在这段虚假的关系里也付出了自己!你不欠他任何东西,不需要对他愧疚!”
“可是他一直在帮我,一直在护着我……”
易明昭眼底满是犹豫与动摇,心底的天平失衡。
“明昭!你清醒一点!”季夏晚厉声打断她,语气急切又痛心:
“这些温柔、庇护、帮助,全都不是无条件的,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纯粹!他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!”
易明昭抬眸望她,眼底满是茫然的困惑:“什么目的?”
季夏晚看着她纯粹懵懂的模样,心头一阵刺痛,短暂犹豫后,终究咬牙道出所有残酷真相:
“我查到了全部真相。傅寒洲从你刻意接近他的第一天起,就清清楚楚知道你的身份,你的目的,你的所有算计。你想利用他报仇,其实刚好遂了他的心意。”
她盯着易明昭错愕的眼眸,一字一句,清晰刺骨:
“你在利用他复仇的同时,他也在反向利用你。借你的手搅动简家内乱,铲除简伯年的势力,最后坐收渔翁之利,彻底吞并简家的所有产业。”
“简单来说,你以为你在借力复仇,到头来,你只是他用来蚕食简家的一把最顺手的刀,是他的冲锋陷阵的打手。”
轰——
最后一句话,像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易明昭脑海里。
她浑身猛地一震,脸色瞬间惨白,踉跄着后退半步,难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