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寒洲抱着昏迷的易明昭缓步回了主卧,将人小心翼翼放到床上,替她掖好被角。
女人双目轻阖,长睫上似乎还挂着泪水。
脸色苍白,呼吸很浅,方才那场剧烈的情绪震荡,被药物强行抚平,余下一片死寂的乖巧。
傅寒洲方才落在她颈间的手,并不是简单的安抚似的触碰,而是按开了预埋在肌肤表层的微量镇定药剂。
剂量精准,药性强烈,会让人瞬间陷入深度昏睡,不会伤害身体。
私人医生在接到通知后,立马带全套精密仪器,十分钟内安静进入主卧,为床上的易明昭做全面细致的检查。
仪器滴滴作响,灯光明暗交替。
医生凝神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脑电波数据,反复核对数次,才转过身,对着坐在在床边,眸光沉沉的傅寒洲低声汇报。
“傅总,太太的脑电波平稳,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波动。”
“今日被刺激唤醒的零碎记忆已经被重新压制了下去,没有复苏的迹象,短期内不会想起过往完整的事情。”
傅寒洲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稳,神色冷淡,出声追问
“加大药量,有没有后遗症?”
医生闻言神色微敛,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凝重,不敢有半分隐瞒:
“暂时没有显性后遗症,这次用药剂量比较高,会造成深度睡眠的同时,也会降低记忆海绵的活跃度。”
顿了顿,医生说出厉害性:“但傅总,我必须如实告知您长期用药的风险。”
医生看了眼傅寒洲,见他没有任何不悦后,才斟酌着措辞,重新开口:
“太太的大脑对这类镇静,抑忆药物,已经慢慢产生了适应性,长期频繁使用,一定会形成抗药性的。”
“后续想要达到同样的压制效果,只能不断加量。”
“一旦药量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轻则认知紊乱,分不清现实和虚幻,而且会频繁梦魇,导致情绪失控;”
“重则损伤脑神经,造成永久性的创伤,精神耗损,神智再也无法完整。”
房间内瞬间陷入死寂,只剩下仪器滴滴答答的响声。
暖黄的灯光落在傅寒洲冷硬的侧脸上,明暗交错,衬得他眼底的偏执愈发深重。
他垂眸看着床上毫无防备,安静昏睡的女人,薄唇紧抿,周身气压低的可怖。
他不是不知道有风险,只是比起她清醒后决然离开他的结局,任何潜在的隐患,他都愿意承担。
“继续研制新药。”
良久,傅寒洲凉薄的声音缓缓响起,没有半分动摇:
“剔除对神经的伤害,保留压制记忆的效果,钱不是问题,组织科研团队。”
医生看着他偏执执拗的模样,满心无奈,却不敢多言,只能躬身应下:
“是,傅总,我会尽快邀请生物药学的大拿,改进药物,将伤害降到最低。”
傅寒洲“嗯”了一声,“出去吧。”
待医生应声,收拾好仪器、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卧室,偌大的房间再度归于安静。
傅寒洲坐在床边,指尖极轻地拂过易明昭苍白的脸颊,触感柔软细腻,可他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,只剩沉沉的暗涌。
今日季夏晚的突然闯入,是意外,也是警示。
他搭建的温柔囚笼,看似固若金汤,但现在看来,还是存在很多裂痕。
只要有人持续来挑拨,不断唤醒易明昭,她会怀疑,会回想,这样下去迟早会脱离他的掌控。
眼底温情尽数褪去,傅寒洲收回手,起身整理好衣襟,周身温柔气场全然散尽,只剩下上位者的冰冷杀伐。
“看好她,半步不许离开。”他对着门外值守的保镖冷声道。
“是,傅总。”
交代完毕,傅寒洲转身下楼,径直走向别墅深处的禁闭室。
阴暗密闭的房间里,季夏晚被保镖牢牢扣押在椅子上,手腕被束缚固定,动弹不得。
她发丝微乱,脸色苍白,却依旧脊背挺直,眼底盛满不甘与愤然,没有半分惧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