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爷听了,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是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赵轩等了一会儿,不见父亲开口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爹,您不觉得反常吗?苏家这事——”
赵老爷这次终于有了反应,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,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。
“我已经知道了,这事先放一放。”
说着,伸手将案上那卷木牍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赵轩微微一怔——父亲对库房的事这般轻描淡写,反倒急着让他看这卷木牍?
心下虽是不解,却也没有多问,只伸手接过木牍,展开细看。
只扫了一眼,瞳孔便骤然一缩。
这竟是一封邀请函。
落款处赫然盖着县令大人的官印。
赵轩猛地抬头:“爹,这是……”
“县令大人的请柬。”
赵老爷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“三日后,县衙设宴,太平县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收到了帖子。”
赵轩低头再看,目光在木牍上快扫过。
果然,上面不仅写着赵家,还列了一串名字——白家、周家、李家……钱家也在其上。
这些,可都曾私下收购过苏家的货物。
他抬起头,眉头微皱:“县令大人为何突然设宴?”
赵老爷放下茶盏,神色淡然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说呢?”
赵轩沉默片刻,试探着道:
“是因为苏家?”
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太可能。
苏家有这么大的面子,能让县令大人聚集整个太平县有头有脸的人吗?心中又有些怀疑。
赵老爷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是往椅背上靠了靠,目光落在那卷木牍上。
“苏家这几个月闹出的动静,你以为县衙那边不知道?”
他慢条斯理地道。
“每日十辆马车,低价出货,风雨无阻——整个太平县的物价都被他压下去了。
县令大人就算想装不知道,也装不下去。
那陈世远,现在可是县令大人身边的大红人了。”
话音未落,忽然想起什么,漫不经心地道:“哦~对了,现在得叫他苏远了。”
如今的县令大人,可不是当初刚来时的那般被动,任由白家几大家族拿捏。
因为苏家足够孝敬的原因,县令大人的口袋已经鼓了起来,不再是处处受制的外来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