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缨一怔:“什么意思?”
怀真没有答。
他只是望向头顶声势愈大的寒瀑,默然片刻,忽然扯起唇角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轻,可在阮缨眼中却惨淡至极,如风中残烛。
他顿了顿,道:“两道寒瀑,护城阵法撑不过十息。”
阮缨攥紧他的手腕:“那我们一起!”
怀真低下头,看向两人交叠的袖摆,却从未有过的缓缓将手抽回。
他从腰间解下那枚红绳系着的玉佩,轻轻放在阮缨掌心。
玉佩上尚残留着张怀真的体温,和一丝如今珍稀至极的暖意。
“阮缨,”
他喊她的名字时声音很轻:“我所修的太极道,足以引两瀑入体,”
“阴阳对冲,足以让寒瀑消亡。”
阮缨却瞳孔骤缩,
“那你呢?”
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阮缨攥紧手中的玉佩,玉佩边缘嵌进掌心,渗出殷红的血。
她双目红的问:“你呢!”
张怀真打断她:“守护好他们,”
“像你从前所说的那样。”
守护。
守护
阮缨双瞳猛地一缩。
她像是被定在了原地,一动不动。
头顶,两道寒瀑交融时产生的轰鸣越来越近,城池护阵开始迅龟裂,城中万家灯火同熄。
怀真最后看了阮缨一眼。
他转身,迎向那两道从天而降的寒瀑。
阮缨没有追。
她能如何追?
她攥着那枚玉佩,死死盯着那道瘦削却坚毅无比的背影,像是要将他走的每一步都记在心里。
于城中无数修士眼中,
张怀真已立于寒瀑交汇之处。
太极图在他身前缓缓展开。
不是抵御。
是引。
两股狂暴的寒意同时灌入他体内,他颇显单薄的身躯猛地一颤,随即,又缓缓挺起背脊。
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。
隔着百丈风雪,隔着漫天轰鸣,隔着城中满面惊惶的人群,朝阮缨所在的方向轻轻笑了笑。
二人曾寻遍世间神医,皆道他早亡为命。
他张怀真抗命而争,不服命定活至今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