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个妹妹啊”李仁忠难得露出柔和神色,“小时候总是跟在我后面,要我教她骑马射箭。没想到如今,她竟走到了我们前面。”
他沉默片刻,冷笑道:“派人暗中监督她。野狐岭是我们的失误,也不知这无极门到底是什么意思,汴京龙潭虎穴,希望我这妹妹前外不要出差错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别让她知道是我的人,野狐岭的事”
拓跋雄领命而去。李仁忠独自站在厅中,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二皇子府。
李仁孝没有点灯,独坐黑暗中。
妻子梁氏轻声进来,为他披上外袍:“殿下,夜深了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李仁孝握住她的手,“今日朝堂上,我反对出兵,你说父皇会不会觉得我懦弱?”
梁氏柔声道:“殿下是为国为民,何来懦弱之说?妾身虽不懂军国大事,但知道打仗要死人。能不打,自然最好。”
李仁孝叹道:“可惜满朝文武,如你这般想的,不多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院中。夜空繁星点点,银河横亘。
“清露临行前,曾来找我。”李仁孝忽然道,“她说,此去中原,凶险难料。若她有不测,要我照顾母妃。”
梁氏一惊:“公主何出此言?”
“她说,她做的这些事,迟早会招来杀身之祸。”李仁孝声音低沉,“但她必须做,因为只有她去做,父皇才会真正考虑她的建议。”
他转身看着妻子:“你知道吗?清露其实不想打仗。她说过,最好的胜利,是不战而屈人之兵。她去汴京,表面上是促成联盟,实则是想摸清宋廷虚实,找到不战而胜之法。”
梁氏愕然:“那她为何还要推动联盟?”
“因为她知道,若不让父皇看到战争的好处,父皇永远不会考虑和平的路。”李仁孝苦笑,“我这个妹妹,心思太深,深到连我都看不透。”
远处传来打更声,三更了。
“殿下,该歇息了。”
李仁孝却道:“你先睡吧,我再坐会儿。”
梁氏知道劝不动,只好退下。
李仁孝独自站在星空下,思绪万千。他想起小时候,清露总是缠着他讲故事,听完还要问:“二哥,为什么好人总要受苦?”
那时他不知如何回答。
如今他明白了:因为这世上,好人总是想得太多,顾忌太多。而成就霸业的,往往是那些心狠手辣、不顾一切的人。
“清露,二哥不会让你一个人扛。”他对着星空轻声道,“这皇位,你若想要,二哥帮你争。这天下,你若想救,二哥陪你救。”
夜色深沉,兴庆府的灯火渐次熄灭。
但在皇宫深处,李乾顺的寝殿仍亮着灯。
老皇帝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,手中拿着三封信——分别是三个儿子府中眼线送来的密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