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站住!站住!”
冯宁喊得越大声,段宝林跑得越快,二人在仁安堂住宅区的小巷里东奔西跑,冯宁没一会儿就跟丢了段宝林。不过他的伙伴们陆续赶到,默契地展开围追堵截。
“找到了!他在我这儿!”
男孩们循声而去,暴露行踪的段宝林无处可逃,被围堵在角落里经受拳打脚踢。即便是这样,段宝林依旧死死护着袖口,不让糕点被人夺走。
“小偷!小偷!小偷!”
“把我的桂花糕还我!”
“打!打!打!”
“叫你跑!叫你跑!”
冯宁看他仍然不服软,蜷缩着身子硬抗:“你还不交?动手!”
“住手!”
听到沈如月的声音,男孩们纷纷停手,最生气的冯宁也回头去看。
沈如月喘着气一路跑来,后面还跟着凑热闹的女孩们。她看见段宝林倒在地上,赶忙上前查看情况。一摸,摸到了温热的鼻血:“流血了……你们下手太重了!”
冯宁不屑道:“他活该!谁让他偷东西!”
冯宁最好的朋友贾采茂说:“偷粮食最可耻,如月姐你怎么帮他说话。”
跑来凑热闹的何清儿也说:“明明人人有份,他为什么把我们的都偷走。”
“这小子就是不老实,不揍狠点他下次还敢!”
“就是就是,我们都挨过饿,凭什么惯着他?”
“他上次偷我酥饼没还呢。”
“我的花生米也被偷了!”
随着更多孩子加入声讨段宝林的行列,沈如月也不好护着他了。不过,她还是想给这个受伤的小弟弟说一句话:“那也不要打人啊,打死了怎么办!”
孩子们沉默了,毕竟他们都是见过死人,失去过亲人的。残酷的世界让他们早早明白了何为死亡。那是鲜血淋漓,奄奄一息,永远的诀别。
问倒了他们,沈如月又去关心段宝林:“你,你还能起来吗?”
“肚子疼……”
“我背你去你的寝室,躺一会。”
“不要……”
“不行。你们有谁和他住一起的,带路。”
男孩们仍然沉默,被一个姐姐似的女孩当面质问、呼来喝去多少有点难为情了。更何况那小子是爱偷食物的贼,对他那么宽容,凭什么?
冯宁冷哼一声,说道:“好。这小子肯定藏了很多吃的,咱们拿回来。带路。”
说完,他看向跟段宝林同住一间的许小六。许小六觉得有道理,于是带大家一起去。此情此景,悬停在空中的徐延庆和姚文昌尽收眼底。徐延庆觉得没必要出面调停了,但姚文昌认为还是跟着他们比较好。
徐延庆:“为何?”
姚文昌:“他们不会管那些东西是偷来的还是他自己的。”
徐延庆:“是吗?你好像很有经验啊。”
姚文昌:“身为负责人,你会不知道小孩的心思?”
徐延庆耸了耸肩,不再言语,默默跟着他飞去。
下方,许小六带着众人来到他们居住的寝室。他说段宝林睡在大炕左边的角落,那里有一个上锁的大箱子。听另一个更早入住的大男孩说,那大箱子是段宝林自己扛来的,谁也不让碰。
“钥匙在你身上吧,交出来。”
“不要!”
冯宁再度受挫,只好向沈如月抱怨:“如月姐,他偷了那么多东西,我们总得拿回来吧。”
沈如月把段宝林放到床上,好声好气地跟他说:“宝林,偷东西是不对的,你把钥匙给我。以后缺什么,你找我要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