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武石堡内,洁白的身影在又一个走廊的尽头停下。
当刻刀跟上来的时候,他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面前的景象。
这是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,两米多高,门面上刻着繁复的藤蔓纹路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漆光。
这不是玄武石堡里常见的风格。
他之前走过的走廊都是冷硬的石壁、铁质扶手、单调的灰黑色调。
可这扇门,却像是从某个早已毁灭的旧世界宫殿里拆下来,再拼接到这座堡垒里的。
“白星”站在门侧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她的姿态优雅而得体,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,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刻刀已经看腻了的、温柔又神秘的笑容。
“请吧,刻叔。”
而刻刀并没有乖乖就范。
他站在离门两三步远的地方,捂着胸口,粗重地喘息着。
每一次呼吸,断裂的肋骨都在摩擦,带出一阵钝痛。
他嘴角白毛还残留着刚才咳出的血丝,将那一块染成了红色。
他盯着那扇门,又看了看“白星”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白星”歪了歪脑袋:“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“又是幻境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说这话时,她的笑容加深了一些,“算是一份,对于你能陪我走到这里的答谢”
刻刀沉默了几秒。
他当然知道这可能是陷阱,因为从他在那间客房里醒来的那一刻起,每一步都是陷阱。
这个冒牌货带他看了墨牙的过去,聆听了白月的琴声,走过那些早已腐朽的走廊。
可每走一步,他的伤势都在加重,体力都在流失。
但正因如此,他才更要走下去。
毕竟,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他抬起爪子,搭在门把手上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,他用力一推,门也没有锁。
随着大门开启,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,像一道融化的蜂蜜,流淌到走廊冰冷的地面上。
刻刀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门内的世界,和他一路走来的阴冷、破败、腐朽的玄武石堡,完全不属于同一个地方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中央,无数个切面折射出温暖而璀璨的光芒,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。
墙壁贴着暗红色的壁纸,金色镶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长桌上铺着带有金色纹路的红桌布,上面摆满了银质的餐具、高脚杯、水晶醒酒器。
数不清的人类与精怪穿梭其中,有的坐在长桌旁,端着酒杯高声谈笑。
还有的在中央的空地上,伴随着留声机里流出的爵士乐缓缓起舞。
女性的裙摆在旋转时扬起好看的弧度,男性的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节拍。
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行,托盘上的香槟杯里,金色的气泡缓缓上升。
而与这一切都格格不入的狼,此刻正傻楞在门口。
他抬起爪子,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。
“我是不是快疯了。”他用着无比沙哑的声音说道。
“还没有。”
熟悉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。
刻刀猛地转过头,“白星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边。
但她的样子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