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得根本没有任何人类能察觉。
可对长乘而言,那不是轻。
像是一枚被压了太久的钉子,在旧木里,松了一寸。
一寸。
足够叫整座山的气,都变了。
长乘脸色骤然难看。
他顾不得几人的目光,掌心仍压在湿冷的地面上,指节一寸寸绷紧。
下一瞬,他唇齿极快地动了起来。
一段谁也没听过的咒语,从他喉间低低滚出。
那咒音,不像院内常用术法。
也不像寻常请神、问卦、探脉的诀。
更古老。
更沉重。
每一个音节都像从很深的地底被拖出来,带着湿土、旧石、山根和香灰的气味。
水雾贴着地面慢慢流过。
风停了半息。
连远处还在翻动的鱼群,都像被那咒音压得暗了一瞬。
少挚站在一旁,眼神第一次划过明显的震惊。
蠃母司……
竟公然召唤远处梵净山的山神之炁?!
少挚没有开口。
可这一瞬,几人都明显感觉到,他看向长乘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寻常意外。
而是一种极深的、极快的审视。
风无讳也愣住了。
他本来像是要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,硬生生断了。
白兑指尖仍压在剑上,目光沉冷地盯着长乘。
迟慕声眉头紧锁。
他不知道长乘刚才念的是什么。
但他听得出来,那不是普通探查。
更像一个向来懂得分寸的人,在这一刻,顾不上规矩了。
而长乘的心里,已经在那一瞬,飞快串起了所有线。
黄果树的水眼先响。
鱼群避位。
紧接着,梵净山旧庙有应。
不是偶。
绝不是偶!
梵净山稳了几千年。
那道“稳”,压住地脉,压住了‘那个东西’的炁,也压住了某些本不该顺着人心和风声蔓延出去的旧祸。
这些年,它不是没有被碰过。
不是没有被试探过。
可它一直没有真正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