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屿复开口,方才不带任何情绪的嗓音,现在如同淬了寒冰:“整个厉家我都不会放过。”
沈欣若更加能明白,为什么从一开始厉屿的目标就是“毁掉厉家”,而不是具体针对某一个人。
“嗯,不用放过。”沈欣若的目标同样是整个厉家,即便后面查出来当年在沈敬启的车子上动手脚的具体是哪一位,但归根结底是厉家的利益争斗造成的,整个厉家都得为她父母的生命付出代价。
厉屿掀起眼皮,看向沈欣若。
察觉到他视线的沈欣若也从圈圈身上抬眼,和他重新有了对视。
“真的吗?如果小马安安分分,柳阿姨就会相安无事?就一定不会死吗?”沈欣若不自觉问出口。
很多事情,道理明明都懂,可落到自己身上,就不一定能想明白。
当初她一度因为郑逸的死质疑过自己存在责任,厉屿怎么劝她的?到柳阿姨这件事上,他却能说出“小马杀的”。
虽然沈欣若还没看过厉屿的病历,但沈欣若完全可以猜得到,柳阿姨的死和他在这件事上的自责心理,绝对是曾经导致他得抑郁症的其中两个因素。
她不知道如今的厉屿想通没有,问这一嘴,沈欣若认为算不上给他的安慰。她并不擅长安慰人。
厉屿很诚实地回给她一个不确定的答案:“也许。”
也许……和“如果”一样,是一个很美好的词,也是一个很残忍的词。沈欣若呼了呼气,回过神来忽然发现,她和厉屿刚刚展开了五分钟心平气和的交谈。
她折返最开始的话题:“既然你意外何润芝认得这条链子,兴许厉家还有其他人像何润芝一样也认得,为避免节外生枝,链子更得先藏起来。”
“你也要跟进何润芝的后续,她最后说‘认错’,可能只是敷衍我。被她发现我们有关系,会耽误事——你和你二哥联盟,应该是没算上何润芝的吧?”
提醒他这番话的同时,沈欣若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厉屿曾经很不高兴地对她说: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彼时他提着眼角的神色姿态,又欠又讨厌,她印象过于深刻。
当下厉屿似乎因为她的话憋了一口气。
短短的两三秒左右,他有点没好气地问:“厉家是不是已经把名册发给你了?”
“嗯,我刚看过。”沈欣若毫不掩饰嘲笑,“厉家是造了什么孽,才没一个像样的子孙。”
厉屿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