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厉家坤回答厉屿: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他老人家还在世的时候,厉清儒就把沈敬启找回厉家了,他老人家可能比任何人都想要沈敬启的命。”
沈欣若的心骤然一疼。
全是魔鬼。
这个世界,真心实意盼望着沈敬启好好活着的人,屈指可数……
厉屿的拇指在她的掌心按压得又紧了些,同时他对着厉家坤讥嘲:“那只是因为,他老人家被蒙在鼓里,不知道沈敬启是他唯一的孙子。”
沈欣若将此理解为,厉屿在安慰她。虽然这句话安慰的话,细思之下依旧叫人难过:厉家子孙的身世,是沈敬启的保命符,也是沈敬启的催命符……
厉家坤的视线从厉屿身上,转移回厉清儒身上:“其实你们也不用猜了,我当年发现自己的身世之后,挺害怕的,一度不知道接下去自己在厉家该如何自处,表现出来就变得有点畏畏缩缩唯唯诺诺。”
“中国人讲究中庸之道,保护自己的最佳方式就是这样,既不太出彩,又不要太糟糕。”
“我和爷爷的接触频率并不比我大哥和二姐高,平时我就是跟着他们的。遗嘱,算起来也是我运气好,因为大哥和二姐的衬托,我这个不冒尖也不出错的人,反倒入了他老人家的眼。”
“而如果不是因为爷爷的遗嘱,我也不会知道,厉清儒有一个和他初恋的孩子。”厉家坤接下去的讲话对象,彻底变成了厉清儒,“爸,你觉得,爷爷立下这个遗嘱的时候,难道没有要我阻挠你找到你儿子的意思?”
“……”沈欣若忍不住出声,“然后你把‘阻挠’的意思,延伸为‘死’,为你自己要杀我爸的丑陋私心,多加了一层理由。”
厉家坤没给回应,比起默认沈欣若的说法,更像是和之前一样,因为她是沈敬启的女儿,所以直接无视她。
陪在厉清儒身边的、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讲话的庆婶,缓缓开口道:“某一天,董事长发了会儿呆,我以为董事长又犯病了,准备推董事长回房间休息。”
“董事长忽然跟我喃喃,他是厉家的掌权人,自认为对厉家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。”
“如果真的是厉家里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,却连他也迟迟调查不出来,那么这个人,好像只有可能是他的父亲。”
闻言,沈欣若心底道一声果然,果然她的直觉没错,厉清儒并非毫无头绪。
从厉家坤方才自己的讲述中透露的信息加以推测,虽然很早就发现他不是去亲生的,但真正生出野心,是从厉老先生立下的那份隐藏遗嘱开始的,是厉老先生对厉家坤的看重给了厉家坤支持。这一点来看,厉清儒的判断是对的。
紧接着便听庆婶进一步验证了沈欣若的猜测:“在之前各种调查方向都走到死路的情况下,董事长开始尝试从老太爷的角度出发,开辟新的调查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