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枚也是一样的,这两枚玉简,各载四法,合在一起,才是真正完整的‘天工八法’。老夫这枚就是十几年前老夫出谷那次,从师父的另一位真传弟子,也是老夫的一位至交同门手中接过的。”
说到此处,他眼中掠过一丝痛楚,声音也更低沉了几分:
“那位师兄近乎与我同时入门,他天资卓绝,同样深得师父器重。可惜,十几年前他因强行破境遭了反噬,金丹破碎,性命垂危。老夫接到他秘讯赶去时,他已是濒死之态,临去之前,他将此简,连同解禁之法,一并交托给了老夫。
眼下看来,应是师父临终前,不知出于何种考虑,将祖师传下的这‘天工八法’分录于两枚玉简之中,分别传予了两名真传弟子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”李元恍然大悟,但仍有些许不解,为何同样是得到传承的真传弟子,罗阳没有解禁之法,而另一人却有。
不过,斯人已逝,李元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,而且其中隐情,眼前这老者也未必知道的。
“所以,”老者将两枚玉简轻轻合在掌心,直视李元,浑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李道友现在应该明白,这两枚玉简意味着什么了。唯有将此二简禁制尽数解开,合二为一,才能得到完整的‘天工八法’传承。”
李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,千机老人毕生炼器心血的结晶,八种威力绝伦的奇门宝物炼制之法!这对任何修士而言,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!
但他迅冷静下来,这老者突然将如此重大的秘密和盘托出,绝不可能只是好心给他讲解。
这老者行事,每一步似乎都有其深意。
“江道友告知李某这些秘辛……恐怕不是只为了让在下增长见识的吧?”
李元缓缓开口,目光平静道:
“道友方才既已取走了在下这枚玉简,若道友想要,完全可以不动任何声色,李某也无从知晓。如今道友却主动拿出自己的另一枚,又将其中关窍尽数告知……莫非,是想与李某做什么交易不成?”
老者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,但很快又恢复平静。
“交易?算是吧。”
他点了点头,语气郑重起来,“李道友,老夫可以帮你解开你这枚玉简上的禁制。不仅如此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了抬左手那枚他自己的玉简。
“老夫还可以,将老夫这枚玉简,也一并赠予道友你。”
李元浑身一震,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!对方若能帮助解开禁制,便已是天大人情,竟还要将另一枚玉简也送给自己?
这样的机缘,怎么可能会无端落在自己身上?而且以这老者的心机,会做这等赔本买卖?
“江道友……莫不是说的玩笑话?”李元的声音有些紧,他死死盯住老者的眼睛,想从中看出端倪,“还是说需要李某做些什么?还请道友明言。”
天下没有白得的机缘,尤其对方是老者这样的人,此桩机缘的背后,索取的代价恐怕极大。
老者看着李元略显警惕的神情,忽然近乎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这一叹,颇具无奈之意。
“李道友所料不错,老夫确有一事相求。所求之事,说难不难,说易……却也绝非易事。”他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。
“老夫方才说过,老夫与那血灵教有着生死大仇,此番再次炼制‘灭魂梭’,就是为了报仇雪恨。虽然新炼制成的‘灭魂梭’必然威力大增,但说实话,我也并不能确定是否能对那领头之人一击必杀的。
毕竟计划终究难以赶上变化,任凭前期如何缜密布局,待行事时,也总会有一些难以想象的情况出现。而老夫方才也说过,我寿元无多,也就是几十年的光景,此番便是最好的机会了,决不可错过!故而此番行动,必须要万无一失~”
老者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元,那眼神让李元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。
“老夫要你帮的忙便是——”
“在老夫炼制‘灭魂梭’期间,你需要留在迷障谷……而待老夫最终去找那血灵教众人报仇之时,希望道友能够助我一臂之力的。”
闻言,李元只是轻轻一皱眉,神色并未有太大变化。在那老者开始述说之际,他便已猜到七七八八了。
“为什么找我?我与道友似乎并不相熟的吧~”李元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。
他和这老者相识不过半日,虽然有罗阳这层关系在,但彼此并无深厚交情,甚至就在几个时辰前,对方还对他杀意凛然。
如此重要的复仇之事,为何要许以重利,找一个并不算可靠的外人相助?
那老者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,神色并无变化,只是淡淡道:
“原因有三。”
“其一,你得了罗阳师兄的‘千机令’,还得传本门决不外传的至净秘法,某种意义上讲,也算是我器道一脉的传人了。而我们这一脉二代的传人,应当也只剩下老夫我自己了,故而左右衡量,还应是有些话语权在的。
我看你似乎并没有认归本门的打算,你此番助我,此举便算是得了本门长辈的承认,亦是为你了结在本脉的因果。”
“其二,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元周身,“你虽只是金丹初期境界,但根基之扎实,法力之精纯,远胜同阶。更有那面防御古宝护身,剑术也颇为了得,更懂得审时度势,并非鲁莽无谋之辈。在关键时刻,或可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
而且万不得已之时,你手中还掌握着一件大底牌,就是那‘千机令’中封存的禁止阵法,有此阵做底,此番行动绝对万无一失。”
“而至于其三……”老者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坦诚之意,“老夫……也信不过其他人。昔年同门,凋零殆尽。谷中旧识,皆成白骨。这茫茫修仙界,老夫如今还能找谁?你虽与老夫并无深交,但至少,你与那血灵教并无瓜葛,与老夫亦无直接利害冲突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深深看了李元一眼。
“你方才听老夫讲述往事时,眼中确有悲悯与怒意流露,虽只是一闪而逝,但老夫看得清楚。你……并非那等冷血麻木之辈。”
李元沉默了,他无法反驳。当他听到那十余万凡人遭屠,听到老者那一双妻儿遇难时,心中的确涌起了强烈的情绪,那并非作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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