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归砚的目光骤然凝固在殿门阴影处,那人换了身玄色劲装,褪去了那日的紫衣,可那眼神,像烧红的烙铁,在他心上烫下过永不磨灭的印记。
“腾”地一声,他猛地站起身,椅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沉到谷底,冻得他指尖颤。
他死死盯着那黑衣男子,目光像淬了毒的冰棱,随即猛地转向晏诉,声音里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:“他是你的人?!”
晏诉被他这骇人的气势惊了一下,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见是自己新提拔的护卫长,便随口应道:“他叫李思,前几年跟着我的,还算得力。怎么了?”
江归砚的脸色瞬间铁青如铁,连唇色都褪得白。他攥紧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:“你说,我是你的朋友?是你最重要的人?”
晏诉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,心头莫名一紧,却还是重重点头,语气无比恳切:“是,阿愿,你当然是我最重要的人,从未变过。”
江归砚忽然笑了,抬手指向门口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:“他曾想欺辱我,若按你说的,我能让人揍他吗?”
“当然可以!”晏诉想也没想就接话,话音未落却猛地僵住,像是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,脸色瞬间煞白,“你、你说什么?他……他对你做了什么?!”
黑衣男子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膝盖撞在石板上出闷响,他连连磕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宫主饶命!属下、属下只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闭嘴!”江归砚厉声打断他,那日被强行灌药的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,他盯着墨尘,字字泣血,“那日你穿紫衣,打不过我就撒迷药,还灌我喝下那碗东西,以为换了衣服,我就认不出你了吗?!”
江归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指着地上的阿影,一字一顿:“废了他。”
晏诉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,狠狠踹在李思胸口。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伴随着凄厉的惨叫,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,撞在廊柱上滑落在地,口吐鲜血,显然已没了半分力气。
“不知好歹的东西,竟敢动我的人。”晏诉胸口起伏,看向李思的眼神里再无半分温度——他既恼自己麾下胆大妄为,更恨自己识人不清,差点让阿愿受了委屈。
江归砚站在原地没动,目光落在晏诉身上,那眼神复杂难辨。他没料到晏诉会动这么重的手,却也没阻止,有些人,他不想姑息。
陆淮临悄悄碰了碰江归砚的胳膊,用眼神示意“差不多了”。江归砚微微颔,转向晏诉时,语气缓和了些:“处理干净,别污了地。”
晏诉立刻会意,扬声唤来侍从:“拖下去,扔去后山喂狼。”
哀嚎声越来越远,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。晏诉搓了搓手,看向江归砚时,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:“阿愿,这样处理……你消气了吗?”
凌岳在一旁看得直摇头,这晏诉,前一秒还端着宫主的架子,下一秒就成了江归砚的“专属护卫”,变脸度比翻书还快。
陆淮临找到他时,他正被药性折磨得意识模糊,衣衫凌乱地蜷缩在角落,只差一步就要被那紫衣人得手。
事后想来,江归砚仍心有余悸——那两个时辰的解药过程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神经,五脏六腑都像被泡在滚水里反复熬煮,每一秒都痛得他想撞墙。
更让他难堪的是,那日人多眼杂,他失态的模样被不少人看在眼里,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,让他至今想起都浑身僵。
他攥紧了拳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将那些屈辱的细节死死压在喉咙里。
终究是说不出口,只能猛地别过头,避开所有人的视线,连带着肩膀都微微颤,摆明了不愿再提半个字。那份狼狈与羞愤,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。
“别碰我。”有人想靠近,被他冷声喝止,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戾气与后怕。他宁愿独自舔舐伤口,也不想再将那些不堪示人的角落暴露在阳光下,任人评头论足。
陆淮临就站在他面前,将他泛红的眼眶、紧抿的唇瓣,还有那微微颤的肩膀看得一清二楚。那点强撑的倔强在泛红的眼底碎成了片,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烛火,脆弱得让人心头紧。
他没说一个字,只是长臂一伸,一把将江归砚拥进怀里。力道不算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安稳,将他牢牢圈在自己的臂弯里。
“好了,不说了。”陆淮临的声音贴着他的顶,低哑而温柔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都过去了。”
江归砚的肩膀猛地一垮,方才死死憋着的那点委屈,在这熟悉的怀抱里再也撑不住。他没哭出声,只是将脸埋在陆淮临的肩窝,鼻尖蹭着对方衣襟上熟悉的雪松味,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浸了进去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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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背被陆淮临轻轻拍着,一下一下,像是在哄着受了委屈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