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狂地催动体内刚刚恢复的元力,冲击着身体的禁锢,想要阻止这一切!
可是,他动不了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看着那凝聚了七夏一切的纯白气流,毫无阻碍地没入自己的眉心。
看着七夏的身影在后方,如同破碎的星光般,一点点变得透明。
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,飘散在废墟的清风之中。
而那七夏所化的七流,如同最细腻的春雨,悄无声息地浸润了易年的身体。
滋养着重燃的元力,壮大着复苏的神识。
然而,在这股温暖与力量感飞提升的同时,那源自灵魂剧痛,如同亿万根钢针,同时刺穿了易年的心脏!
他清晰地感觉到,七夏彻底消失了。
那份温暖,那份熟悉的气息,那他曾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一切,化作了涌入体内的力量。
这股力量越强大,那份失去的痛楚就越清晰,越刻骨铭心。
就在这极致的悲痛与力量灌注的奇异交织中,那因凡心圣体而远常人的耳力,正在生一种匪夷所思的蜕变!
原本,易年听力虽强,亦有范围极限。
需凝神专注,方能捕捉到极远处或极其细微的声响。
但此刻,他不需要刻意去“听”了。
只要心念微动,万里之外的声音便如同就在耳畔。
“听”到了龙尾关上,章若愚沉重的呼吸与山河图猎猎作响的卷动声,听到了林巧儿压抑的抽泣与念念稚嫩的祈祷。
“听”到了北疆风雪中,龙桃那龙躯鳞片摩擦的细微声响,听到了万妖跪拜时积雪被压实的咯吱声与那低沉而坚定的誓言。
“听”到了西荒布达皇城,神木枝叶摇曳出的如同万千风铃的禅唱,听到了无数信徒口中诵念的经文。
“听”到了南屿雨林深处,阿夏布衣泪水滴落在草药上的轻响,听到了狂族汉子那如战鼓般的心跳,听到了青丘之巅安红豆那空灵神秘的祈福歌谣。
这还仅仅是个开始。
他甚至…
“听”到了脚下这片大地深处,地脉如同巨龙般缓缓流动的低沉轰鸣。
那是最古老、最厚重的生命节奏。
“听”到了头顶苍穹之上,星辰运转间出的凡人无法感知的玄奥韵律。
那是宇宙亘古不变的法则之音。
“听”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无数生灵散逸出的微弱思绪碎片。
希望、恐惧、祈祷、诅咒、爱恋、憎恨…
如同一个嘈杂而庞大的意念海洋。
闻听万物!
这一刻,只要他愿意,整个世界的声息,无论宏大还是细微,无论遥远还是临近,无论是有形之物的声响,还是无形意念的波动,都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,无所遁形。
这本应是掌控天地洞察寰宇的无上神通,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。
然而,此刻的易年心中没有半分喜悦,没有一丝掌控力量的快感。
只有…
无边无际的悲痛,如同冰冷的黑色潮水将他彻底淹没。
因为这神通,是七夏用她自己的存在换来的。
易年每听到一个声音,都能清晰地回忆起七夏在他耳畔的轻柔低语。
每感知到一处遥远的存在,都能痛彻地感受到怀中那份温暖的彻底消散。
这无所不能的“听”,仿佛成了对他失去七夏这件事最残酷最无时无刻的提醒。
“七夏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