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艇度骤降,船缓缓沉入水面,船身压低,紧贴着淤泥浅滩滑行。
夜视仪里,藤蔓垂挂的阴影簌簌掠过镜头。
沈涛最后回头。
v形追击阵已散。
两艘敌艇在照明弹余光消尽的刹那,猛地减——它们看见了浮标出的微弱热信号,正从渔网深处缓缓上浮。
马库斯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,嘶哑而狠:“它在下面!停船!搜!”
沈涛嘴角没动。
他只是抬起手,用拇指指腹,再次擦过左耳后那道旧疤。
疤下皮肤微凉。
而远处,旧造船厂深处,一台报废十年的电磁吸盘,正静静悬在锈蚀的吊车横梁上,线圈漆皮剥落,接口裸露,像一具被遗忘的钢铁骸骨。
它的主控箱,此刻正躺在阿生脚边的防水袋里。
豪哥三小时前来的最后一句信息,还在沈涛手机屏上亮着:
【电力恢复协议已预载。触密钥:七次短促断电。】
快艇无声滑入暗渠。
水声渐弱。
黑暗,彻底合拢。哈德逊河旧造船厂的暗渠深处,水声如咽。
快艇贴着淤泥滑行三十米后彻底停稳。
船底刮擦碎石的刺耳声止住,只剩水流在锈蚀钢梁间缓慢滴落——嗒、嗒、嗒——像倒计时的秒针。
沈涛跃上湿滑的混凝土岸基,靴底碾过青苔与碎玻璃。
他没看身后,但听见了:右前方三百米外,两艘快艇引擎陡然咆哮,螺旋桨搅起浑浊白浪——马库斯掉头了。
不是撤退,是硬闯。
v形阵散开,领头艇直接撞开浮在渠口的腐烂渔网,船劈开藤蔓,径直冲进那道三米宽的幽暗缝隙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他看见浮标下沉位置了。”阿生低声说,手已按在腰间枪套上,“但没算到——我们根本没走水路。”
沈涛点头。
他左耳后的旧疤微微紧,不是疼,是记忆在共振。
三年前,蒋先生的人也是这样——在耳后埋钉,在信任里凿洞,在逻辑闭环里藏一个反向开关。
他快步穿过坍塌的龙门吊基座,踩着断裂的检修梯攀上二层平台。
铁锈簌簌剥落,空气里弥漫着咸腥、机油和十年未散的潮霉味。
操作台蒙着厚厚灰层,玻璃面板蛛网密布,控制杆歪斜垂落,像一具被抽去脊骨的躯壳。
阿生递来防水袋。
沈涛拉开拉链,取出主控箱——巴掌大,外壳刮痕累累,接口处缠着黑胶布,一根裸露的红蓝双绞线末端焊着微型b转接头。
他蹲下,将线头插进操作台侧壁一个几乎被水泥封死的维修接口。
咔哒一声轻响,接口弹簧复位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豪哥的信息跳出来:【电力恢复协议激活。
七次断电,开始倒计时。】
沈涛没看屏幕。
他左手拇指悬在操作台最左侧的老旧断路器上方,右手握着对讲机——那是马库斯手下在渠口弃船时掉落的,频道仍开着,杂音嘶嘶作响。
“……左舷吃水异常!船体在抬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