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录音响起,清晰、冷静,带着电流杂音:
“……钱到账后,你立刻注销青榕账户,我走南美线,你留港岛——蒋先生说,‘活命换真相’,可他没说,真相值几个钱。”
是琳达的声音。是她三小时前,在苏泽办公室录下的分赃密谈。
录音播完,走廊里死寂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,从b-o里幽幽传来,像倒计时的最后一格。
沈涛没看被围住的琳达。
他低头,从风衣内袋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圆柱体——铝壳,无标识,底部焊着三根细如丝的引线。
他把它轻轻按进配电柜侧面一处预留检修口,引线接入两个裸露铜柱之间。
指尖摩挲过铝壳表面一道细微刻痕。
那是豪哥亲手刻的——不是编号,是坐标。
长岛北岸,潮位最低点,排水管出口外三十米,海底淤泥层下,埋着一艘报废渔船的龙骨。
沈涛直起身,将红外仪塞回口袋。
他最后看了眼配电柜深处——那里,一根被剪断的黄色电线末端,正微微冒着一缕青烟。
不是故障。
是预热。沈涛没等警徽亮起第二遍。
他转身时,阿生已从通风管另一端的检修口翻下——像一柄收鞘的刀,无声落地。
两人对视半秒,阿生点头,右手拇指抹过左腕表盘边缘,表盖弹开,露出底下三颗微型磁吸式水下信标:红、黄、绿,正以o秒间隔微闪。
——潮位还剩分秒。
排水管出口淤泥松软度达标。
潜水器浮力校准完成。
沈涛抬脚踹向配电柜后墙——不是砖,是十年前加装的轻质夹芯板,内嵌泡沫层,专为日后隐蔽管线预留。
板面应声凹陷,露出后面锈蚀的铸铁排水管壁,直径八十公分,管壁厚三毫米,接缝处油污黑,正渗着咸腥水汽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蹲下,将那枚铝壳圆柱体贴在管壁焊缝最薄弱处。
引线缠紧,指尖一捻,三根细丝同时刺入锈层,接通管壁金属本体。
这不是起爆,是电弧穿孔:电流激穿锈蚀点,在金属内部瞬间汽化出针尖大小的熔洞,再借水压反冲,撕开一道不规则裂口。
“三秒。”沈涛说。
阿生已掀开风衣,甩出两具折叠式水肺,肩带自动锁扣“咔”一声咬合。
他把其中一具塞进沈涛手里,自己咬住呼吸嘴,单膝跪地,手掌按上管壁——掌心温度透过湿布传来,稳如锚点。
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声闷钝的“噗”,像熟透的瓜被压破。
裂口边缘翻卷,海水裹着泥沙喷涌而入,冰凉刺骨。
管内积水骤升,水面浮起一层油膜,在应急灯残光里泛出虹彩。
沈涛跃入。
水没过头顶的刹那,耳压突变,鼓膜嗡鸣。
他睁眼,浑浊水流中,阿生已在前方三米处伸手相迎——不是拉他,是递来一枚钛合金指虎,内侧刻着“洪兴·乙酉”四字。
他们没有向出口。
而是向下沉。
十米深,淤泥翻涌,手电光切开墨色。
三秒后,光束尽头,一艘哑光黑潜水器静伏于海底龙骨阴影里,艇身无标识,仅舷侧一道暗红纹路,形如断刃。
舱门滑开。
两人钻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