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涛没停。
他单膝跪地,右手探入龙爷后颈血肉翻卷处——那里有层薄皮下植入的生物胶囊。
指尖一抠,胶囊破裂,露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钛合金硬盘,表面蚀刻着“栖梧阁·壬寅”字样。
龙爷喉咙咯咯作响,血从七窍渗出,却咧开嘴笑了:“蒋先生……没存云……只存……这一块……原始账……你拿走……它就……死……”
沈涛把硬盘塞进风衣内袋。
触感冰凉,边缘锋利,像一块未愈合的骨茬。
窗外,九龙城寨的夜突然火了。
不是警笛,是铁器刮擦水泥声、粗喘声、皮靴踏碎瓦砾声——由远及近,层层叠叠。
洪兴的人到了。
不是来救,是来清场。
三百双眼睛,三百把刀,三百个等他交出硬盘、再剁碎龙爷、最后围杀他的理由。
沈涛起身,走向书房唯一一扇窗。
玻璃蒙尘,映出他身后:龙爷瘫在血泊里,胸口起伏微弱;暗影靠在破门边,左手撑地,右臂软垂,银线缠在腕骨上,像一条垂死的蛇。
他抬手,抹掉窗玻璃一角的灰。
楼下,三层楼高,对面住宅楼空调外机锈迹斑斑,支架歪斜,承重梁裸露钢筋——但够钩。
他左手缓缓抬至腕侧,护腕内侧,微型绞盘的启动键凸起如一粒沙砾。
风从破窗灌入,吹动他额前碎。
他指尖悬停在那粒沙砾上方,未落。
沈涛指尖落下。
不是按,是叩。
护腕内侧那粒沙砾般的凸起被他指节一压,微震传来——绞盘启动的嗡鸣比心跳慢半拍,却比耳后旧疤的抽搐快一线。
钢索无声弹出,银灰如一道冷光,在窗外混沌的夜色里划出弧线,精准咬住对面楼三楼空调外机锈蚀的承重支架。
钩爪刺入金属,出“咔”的一声闷响,像牙齿咬进骨头。
他纵身跃出。
不是坠,是荡。
身体离窗的刹那,风衣下摆翻飞,左脚蹬在窗框内侧断裂的水泥棱上,借力一旋——整个人横甩而出,越过楼下三层楼高的虚空,掠过围堵人群头顶不足两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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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下全是人。
黑衣、短棍、砍刀、枪口朝天未开火——他们在等命令,等阿虎一声令下,再把沈涛钉死在落地瞬间。
可沈涛没落。
他悬在半空,钢索绷直,腰腹力回荡,像一把拉满又松弦的弓。
下方人群仰头,瞳孔里映出他下坠又抬升的残影,有人刚抬枪,枪口还未来得及压低,他人已斜掠过巷道上方,撞向对面一栋更矮、更歪的旧楼。
目标:四楼露台。
那里晾着七八根铁丝,纵横交错,挂满褪色床单、婴儿尿布、还有几件湿透未干的工装裤——生活留下的破绽,也是唯一的活路。
他撞进去。
玻璃炸裂声尖锐刺耳。
整扇铝合金窗框连着碎渣一起向内塌陷,沈涛肩背撞断两根晾衣铁丝,身体翻滚着砸进露台地面,水泥地硌得肋骨生疼,右膝擦破,血混着灰泥渗出来。
他没停。
落地即起,左手撑地,右腿扫踢——脚背勾住一根垂落的晾衣绳,猛拽!
绳子绷断,上面挂着的三件湿衣服兜头罩下,遮住视线,也遮住身后窗口。
几乎同时,一道黑影从书房破窗追出,攀爬索钩住同一处空调支架,借势荡来——暗影来了,没被烟雾弹彻底废掉,只是左肋淤青高肿,动作却依旧快得只剩残影。
他双脚尚未沾露台边沿,沈涛已反身扑至。
不是扑人,是扑他腰后那截垂落的攀爬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