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风割脸。
沈涛站在防波堤水泥墩后,望远镜十字线稳稳咬住那道线——白、细、微凸,珍珠光泽在夜视滤光下像一道未愈合的旧誓。
关赫。
不是像。是就是。
三年前港岛金融中心b座地下三层爆炸前十七秒,监控最后画面里,他摘下战术耳机,右耳后那道缝合线刚拆线三天,泛着同样冷而哑的光。
官方通报写的是“殉职”,追悼会设在中环圣约翰座堂,骨灰盒由蒋先生亲授,盖着港府旗。
可骨灰盒里装的,是掺了铁粉的陶土。
沈涛没眨眼。
眼眶干涩烫,但瞳孔没颤。
他盯着那辆车启动——黑色轿车缓缓滑出渔具店阴影,外交牌照“un-”在远处警灯扫射下反光一闪,像蛇信。
他退后两步,从腰包夹层抽出一枚硬币大小的圆盘:钛合金底盘,磁吸阵列,内置军用级gps与低频脉冲射器。
表面无标识,只有一圈哑光蚀刻纹——洪兴清障组内部代号:“锚”。
他抬手,腕部力,角度、初、抛物线全凭肌肉记忆。
圆盘离手无声,贴着集装箱底部阴影掠过,弹跳一次,第二次撞上轿车底盘纵梁内侧——“咔”,一声极轻的金属咬合,磁吸锁死。
信号同步接入pda。
坐标开始移动。
车往曼哈顿中城去。
沈涛翻身上了弗兰克提供的二手雪佛兰,引擎声闷,排气管漏气,像一头喘粗气的老狗。
阿生坐副驾,没系安全带,左手搭在车门扶手上,指腹摩挲着一枚铜质打火机——那是他三年前从关赫办公室顺走的,一直没扔。
导航关闭。沈涛不用看屏幕。
他在想关赫摘耳机时的习惯:左耳先松,右耳后压,指尖总在缝合线边缘停半秒——不是摸,是确认。
一个活人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方式。
车过布鲁克林大桥,霓虹在挡风玻璃上拉成赤红长线。
沈涛把pda递过去:“查我名下所有离岸账户。”
阿生接过来,拇指划开加密界面,输入三重密钥。
三秒后,屏幕跳出红色弹窗:
【aated—alljurisdets】
不是冻结。是注销。
连香港金管局预留的紧急通道都显示:onotfound。
沈涛没说话,把车靠边停进一条窄巷。
巷口垃圾袋堆得歪斜,一只野猫窜过车头,绿眼一闪。
他拨通弗兰克号码。
听筒里先是电流嘶响,接着是打火机“啪”一声脆响,烟味仿佛透过电波渗出来。
“弗兰克,查nypd今晚有没有收港方协查通报。”
那边沉默三秒,烟雾似乎更浓了:“有。刚挂进‘黑户优先响应’队列。标题是——《关于沈涛身份合法性之紧急撤销函》。附件里……附了你的指纹、虹膜、dna比对图谱,还有……”弗兰克顿了顿,“你母亲葬礼那天,你在九龙殡仪馆签到簿上的签名扫描件。”
沈涛闭了下眼。
签名是真的。
笔迹鉴定不会错。
可那天他根本没去。
他在深圳湾海底隧道口,替豪哥处理一单跨境数据擦除——整整七小时,全程无监控,无第三方见证。
有人替他签了名。
也替他死了三次。
车重新上路。
pda屏幕亮着,红点在地图上稳定前行,停在曼哈顿东街一栋不起眼的褐石建筑前——门楣没有招牌,只有黄铜门牌:theveridiancb。
私人会所。
会员制。
无预约不入。
后台注册主体是三家离岸信托,最终受益人栏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