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涛动了。
他反手抄起壁挂灭火器,拔销、压杆,干粉如白龙喷出,直冲舱顶红外探测器阵列。
白色烟雾弥漫,舱内顿时一片混沌。
阿生没等命令。
他一脚踹开货舱盖,抄起挂在挂钩上的重型拖网——尼龙混钢丝,网目三十厘米,边缘坠铅块,重逾两百公斤。
他单臂抡圆,网兜呼啸甩出,在空中展开成一张灰黑色巨口,沉入翻涌的墨色海水。
三秒后,右舷巡逻舰突然剧烈震颤,引擎声由高亢转为沉闷嘶吼,船身开始失控右偏——螺旋桨被缠死了。
沈涛站在摇晃的甲板上,没看战果。
他低头,目光落在脚下一块不起眼的铝合金检修盖上。
盖板边缘有细微划痕,新旧不一;螺丝头有两颗明显比其余四颗更亮——像是最近被拧开过。
他蹲下,指尖抹过盖板缝隙。
一丝极淡的臭氧味。
不是电路烧毁的那种焦糊,是高频射器持续工作后,散热片表面涂层受热挥的特有气味。
很淡。
但足够让他停住呼吸。
他没掀盖。
只是缓缓站直,望向雾深处那艘仍在挣扎的巡逻舰——舰桥顶,米勒的身影正站在红外监视屏前,一手按着耳机,另一只手,正将一枚加密卫星电话缓缓收回西装内袋。
沈涛收回视线。
风衣下摆拂过小腿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快艇在雾里喘息。
引擎声由嘶吼转为咳嗽,再变成断续的抽气。
仪表盘上,燃油指针已撞到底线,红灯急闪,像垂死的心跳。
老k抹着汗去拧油箱盖——手刚碰到金属,沈涛就站在了他身后。
没出声,只把一张湿透的美元钞票按在油箱盖边缘。
美钞边缘卷曲,印着模糊水痕,是刚才灭火器喷出的干粉混着冷凝水糊上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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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k盯着那张钱,喉结动了动,没接。
沈涛弯腰,掀开动力舱检修盖。
铝合金盖板下,不是管线,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电路板,嵌在隔热棉里,四角用工业胶固定,天线细如丝,末端焊死在舱壁通风管内壁——伪装成温控传感器。
板面贴着一张极薄的散热铜箔,边缘微微烫。
臭氧味更浓了。
不是新烧的,是持续热三小时以上才有的闷腥。
沈涛指尖划过电路板背面。
一行蚀刻小字:“j-boebyhorizondynaetdynaics——蒋先生控股的离岸安防公司,专供政要级反追踪设备。
这型号,民用禁售,军方备案编号只对三个机构开放:fbi技术支援部、nsa信号溯源组、以及……海岸警卫队特种响应处。
老k没被收买。他是被“认证”过的。
沈涛直起身,从风衣内袋抽出一截尼龙扎带、一枚空油桶拉环、还有一小段铅坠渔线。
动作不快,但每个节点都卡在船身晃动的间隙——左倾时拧紧扎带,右倾时绕线打结,船身回正刹那,将整套射器稳稳捆死在桶底凹槽。
阿生已拎来一只空柴油桶,桶身锈迹斑斑,浮力标记得清清楚楚:吨海里流≤节。
沈涛把桶推入海。
它没沉,也没飘远。
只是顺着洋流,缓缓向西北偏转——与巡逻舰最后消失的方向,呈度夹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