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卫舰靠岸时,没鸣笛,没抛锚链,只有一声沉闷的金属刮擦声,像钝刀拖过水泥地。
船体缓缓压向码头混凝土基座,右舷与栈桥之间只剩十厘米空隙——刚好卡死所有红外探测盲区。
沈涛松开吸附爪。
水流一滞,他整个人滑入缝隙下方阴影。
海水裹着油污与铁锈味涌来,耳膜被压得生疼。
他没上浮,反而借着船体倾斜的惯性,贴着龙骨向后游出三米,指尖触到一根悬垂的旧缆绳——末端打了个死结,绳芯脆,但结扣纹路是豪哥惯用的“双环绞”。
他扯断绳结。
里面露出一枚微型水下信标,led灯正以o秒间隔微闪:绿→红→绿。
三闪为确认,七闪为撤离,此刻是四闪——梅森已进场,位置在b区监控塔顶层。
沈涛吐出一口浊气,闭气下沉。
他没走排水渠,也没攀栈桥钢梯。
而是钻进码头西侧一座废弃潮汐监测站的混凝土基座裂缝——那里有豪哥三个月前埋设的磁吸式通风口盖板。
盖板掀开,一股陈年机油与干燥硅胶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他拽出蒋先生,阿生紧随其后,两人一前一后挤进狭窄通道。
蒋先生右腿伤口在爬行中又裂开一道口子,血渗进防弹背心夹层,但他没哼一声,只是把脸贴在冰冷水泥壁上,呼吸轻得像停摆的钟。
监控室在二楼。
门没锁。
豪哥的后门程序早把门禁日志清空,连红外感应器都调成了“维护模式”。
沈涛推门进去时,十二块屏幕正实时回传码头全域画面:约翰逊带着十六名特勤队员登船,雷克斯的佣兵从右舷快艇跳上甲板,双方隔着舰桥对峙,枪口全朝天——没人开火,但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沈涛径直走到主控台前,手指敲击键盘,调出扩音系统权限树。
豪哥留了三道密钥:第一道是语音虹膜双重验证,第二道需输入一段加密坐标,第三道……他按下f,调出系统底层日志。
最后一行写着:“备用通道:按住shift+at+r,三秒。”
他照做。
系统无声切换。
整个码头的广播、警用频道、甚至媒体直升机搭载的定向音频射器,全部接入同一输出端口。
沈涛摘下耳麦,扔给阿生。
阿生接住,反手塞进自己左耳,右手已摸向战术腰包里的信号干扰棒——不是防监听,是防误触。
他知道沈涛要干什么。
沈涛没说话。
他点开一份pdf,放大,将第一页推至全屏:《亚历山德罗-纽约市警察局联合行动备忘录》,签署页清晰印着约翰逊的电子签名与雷克斯的指纹捺印,落款日期是三天前,条款第七条白纸黑字:“乙方(雷克斯佣兵团)有权在oypd)提供通行许可、情报掩护及事后司法豁免权。”
他按下播放键。
声音不是从扬声器里出来的——是整座码头三百二十七个扩音单元同步震颤,低频共振穿透钢板、货柜、甚至直升机旋翼下方的气流,像一声闷雷滚过每个人耳膜:
“现在播放,约翰逊警长与雷克斯签署的非法佣兵合同扫描件。原始文件哈希值已同步上传至sec区块链存证平台,时间戳:o年o月日::o。”
话音未落,码头东侧海面骤然亮起六架媒体直升机,探照灯如利剑劈开夜雾,光柱齐刷刷钉在护卫舰甲板上。
约翰逊刚拔出配枪,镜头就怼到了他汗湿的额角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b区监控塔——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里,一个黑影正俯视全场。
他立刻抬手,吼:“封锁塔楼!不是搜人——是抢服务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