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看仪表。
目光钉在舷窗外——三海里外,一艘无名油船正缓缓靠港,甲板上橙色缓冲垫尚未收起,吊臂悬在半空,钢缆垂落如垂死的蛇。
直升机开始下坠。
不是失控,是精确的、带着弧度的迫降轨迹。
旋翼切开湿重海风,机身震颤,铆钉在应力下出细微呻吟。
阿生撞开客舱隔板,一脚踹飞燃烧的除颤仪主机,顺手抄起两枚医疗包里的镇静剂玻璃安瓿,塞进宋琦倒悬的制服口袋——玻璃碎裂,药液渗进布料,三分钟后将引可控性神经麻痹,足够支撑到落地审讯。
直升机砸在缓冲垫上的声音闷得反常。
不是爆炸,是沉钝的“咚”一声,像巨兽合嘴。
沈涛踹开变形的舱门,拖出宋琦。
那人眼球上翻,口角白沫,但手指还在抽搐着摸向耳后——那里有块皮下植入芯片,一旦检测到生命体征衰减,就会自毁并擦除所有本地数据。
沈涛掏出止血钳,刃尖精准刺入耳后软骨下方两毫米,挑断那根银灰色导线。
芯片红灯熄灭。
他拎着人走向甲板角落的工业粉碎机。
旁边散落着宋琦的飞行日志平板、一枚伪装成心电图贴片的信号中继器,还有一张折叠的亚特兰大机场通道通行证——背面印着蒋氏资本旗下“青梧控股”的隐形水印,在紫外灯下呈藤蔓状。
沈涛把平板、通行证、芯片,连同宋琦本人一起推进进料口。
机器轰鸣。
他站在油船舷边,掏出加密终端。
屏幕上跳出陈曜的密钥指纹验证界面。
沈涛按下送键。
消息只有两行:
【清洗东南亚所有持牌人。三小时内。】
【否则,你向蒋先生汇报“沈涛已死”的录音,将同步给fbi反洗钱组、香港证监会、以及《南华早报》调查部。】
油船汽笛长鸣,离岸。
沈涛转身走向货舱入口。
阿生已撬开一只标着“葵涌-温哥华”的冷藏集装箱,里面没有冻虾,只有两套叠得平整的海员制服、两张塑封的菲律宾海员证,和一支装满纳米涂层墨水的签字笔。
风从港口方向吹来,带着铁锈与咸腥。
沈涛低头,用那支笔在其中一张证件的出生地栏轻轻划了一道——墨迹渗进纸基,显出“香港”二字。
字迹未干,他抬眼望向远处海平线。
天光正暗下去。
而避风塘的方向,有一盏灯,还没亮。
油船离港后第三小时,葵涌码头七号泊位。
沈涛和阿生混在卸货的菲律宾海员里登岸。
集装箱吊臂轰鸣,铁链摩擦声刺耳,探照灯扫过他们低垂的帽檐——海员证上的照片是假的,但虹膜扫描仪只认得角膜纹路,而那纹路,是豪哥用纳米级生物墨水在活体角膜上“写”了七十二小时才稳定下来的。
他们没走海关通道,也没进联检大楼。
而是跟着一队推着冷冻柜的工人,钻进地下排水涵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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