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涛站在舱门口,看着第一艘快艇斜插进水面,船身扭曲,驾驶舱玻璃炸成蛛网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雾气在唇边凝成白痕,又散。
阿生递来一件银灰色连体服,军用级,内衬多层导织物,表面覆着哑光镍铜合金涂层。
沈涛接过来,没急着穿。
他解开衬衫,低头看向左肋——皮肤下,那道凸起正微微亮,边缘泛着淡青荧光,像活物在呼吸。
而荧光指向的方向,不是纽约港,不是华尔街,不是蒋先生藏身的中央公园北侧公寓。
是港岛。
是中环那座正在深夜运行的、从未对外公布过冷却塔编号的地下变电站。
他手指抚过凸起,触感微烫。
原来“塔尖”的目的,从来不是停电。
是校准。沈涛指尖悬在屏蔽服领口三厘米处,没往下拉。
不是迟疑,是腕表压电监测器正疯狂震颤——红针在o::处死死卡住,不再跳动。
这不是故障。
是生物节律被“冻结”了:心率、皮电、微汗分泌……所有可被毫米波捕捉的生理信号,正被这件银灰连体服强行压平、抹匀、归零。
军用级导织物在皮肤上泛起一层冰凉的静电感,像裹着整张液态金属箔。
他低头,左肋下那道凸起已熄灭荧光,但皮肤之下,铂金游丝仍在搏动,频率未变——hz。
它没被屏蔽,只是被“静音”了。
这东西不向外信,只接收。
它等的从来不是定位,而是校准时刻:当港岛电网电压跌落至临界阈值±o的瞬间,它将同步触预埋在at主控板上的时序逻辑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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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涛忽然明白了“白鹭协议”的全称——不是“白鹭”,是“白鹭l”:logic-ebeddedvotatrigr(嵌入式电压触逻辑)。
停电不是目标。是扳机。
全港八千四百台联网at将在断电重启的o秒内,执行一段绕过央行密钥验证的底层指令——不是吐钱,是改账。
每台机器本地缓存的交易流水将被重写,差额自动汇入开曼群岛七十六个空壳账户。
金额不大,单笔上限港币;但叠加十亿级交易并,三分钟内,就是三百二十亿真金白银的物理蒸。
他抬眼扫过舱壁喷漆:“压载舱b-,手动阀已封”。
封的不是水,是时间。
陆锋给的,从来不是退路,是倒计时的刻度盘。
就在这时,左耳后颈一热。
不是体温升高。
是皮肤表层渗出一点极淡的青灰色斑痕,米粒大小,边缘锐利,像一枚微型印章刚盖下。
他抬手抹去,指腹沾上半透明凝胶——无味,微粘,遇空气三秒内荧光猝灭,但紫外线下会爆强蓝光,穿透三层混凝土。
陆锋的“诚意”。
沈涛没擦第二遍。
他慢慢把屏蔽服套上,拉链拉到喉结下方,停住。
镜面镍铜涂层在幽绿磁吸灯下映不出人形,只有一片晃动的、哑光的灰。
头顶,货轮甲板传来第一声闷响——不是脚步,是钛合金支架被高频震动松脱的“咔哒”。
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密集如雨点敲击钢板。
他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