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涛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对讲机的一块小屏幕。
那是基于tetra数字集群通信系统的自带定位功能。
屏幕上,代表陈曜主机的那个光点正在快升空,向着西南方向的海面移动。
但在那个光点的终点处,还有一个静止的信号源。
沈涛放大了地图。
那不是什么秘密的安全屋,也不是某座私人岛屿。
定位显示的是纽瓦克集装箱码头的外海锚地。
信号源的id标注是一个看似普通的航运代码,但在阿生之前提供的情报库里,这个代码对应着一艘注册在巴拿马的远洋货轮——“利维坦号”。
这就是蒋先生的退路。
官方档案里,这位华裔大鳄此刻应该正在曼哈顿的办公室里配合调查,甚至刚才的新闻还在播报他的律师声明。
实际上,这只老狐狸早就把自己装进了货轮,准备连人带钱金蝉脱壳。
陈曜带着那些账目飞过去,就是为了完成最后的交接。
沈涛把对讲机塞进工具袋,拉低了帽檐,转身向码头方向走去。
“阿生,备车。”
他对着空气低声说道。
“我不去纽瓦克。送我去泽西市的一号码头,我要在那艘船离岸前赶上它。”
夜色下的哈德逊河波涛汹涌,像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。
沈涛摸了摸腰间那把特制的绳钩枪,那是他接下来唯一的登船票。
游戏还没结束,只是换了一张地图。
泽西市外海的风浪比预想中更硬,像湿透的毛巾狠狠抽在脸上。
沈涛没有擦脸,他的双手此刻正死死扣住利维坦号船尾的锈蚀栏杆。
这艘万吨巨兽正在加离港,螺旋桨搅起的白色水沫就在脚下两米处翻滚,出要把人吞噬的轰鸣。
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耐力。
如果是以前,这三层楼的高度也就是两口气的功夫,但现在,肩膀上的肌肉正在出酸痛的抗议。
沈涛调整了一下呼吸,借着船身一次起伏的惯性,像一条离水的鱼,无声地翻上了满是油污的后甲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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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没有监控,只有轰鸣的备用电机组。
阿生的情报很准,蒋权这种老狐狸,最不相信的就是港口的岸电系统,他在船上自带了一套独立的供电回路。
沈涛摸出腰间那把绝缘剪,钳口咬合在主输电缆的一瞬间,爆出一簇刺眼的蓝色电火花。
整艘货轮猛地一颤,像心脏骤停的病人。
原本灯火通明的上层建筑瞬间没入黑暗,只剩下红色的应急灯像充血的眼睛一样闪烁。
混乱是最好的掩护。
沈涛把剪刀插回腰带,贴着集装箱的阴影快移动。
这不像是潜入,更像是某种精准的外科手术。
脚步声从铁梯上方传来。
“该死!怎么回事?去检查轮机室!”
是那种特有的硬底战术靴踩踏钢板的声音。
三个人,呼吸急促,步伐却不乱。
专业的。
沈涛在这个瞬间停止了呼吸,身体蜷缩进通风管下方的死角。
当第一个佣兵举着战术手电经过时,他动了。
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。
左手托住对方的手肘,右手扣住咽喉,错身,下压。
甚至没有出骨折的脆响,那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椎一样瘫软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