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静得可怕,只有远处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。
陈曜喘着粗气,靠在一个锈迹斑斑的货柜后,试图更换弹夹。
就在这时,一道光束突然打在了他对面的集装箱壁上。
那是一台微型投影仪投射出的画面。
画面有些抖动,背景是赤柱监狱的探视室。
沈振南穿着囚服,手里拿着电话听筒,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显得有些阴森。
“阿曜啊。”沈振南的声音从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蓝牙音箱里传出来,带着那一贯的上位者的温和,却让人遍体生寒,“你跟了我十五年,应该知道我的规矩。背叛这种事,我不怪你,人为财死嘛。”
陈曜的手开始抖,弹夹掉在了地上。
画面里的沈振南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琐事:“对了,温哥华那个学区房的安保其实不太好。你女儿上的那个私立女校,下周三是不是有个校庆汇演?地址是西街o号,对吧?”
“不!!”
陈曜崩溃地大吼,整个人瘫软在地上,那道早就紧绷到极限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彻底断裂。
他不是怕死,他是怕即便他死了,他在乎的人也会给沈家陪葬。
沈涛从集装箱顶端的阴影里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开枪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男人。
投影的光打在沈涛的头盔镜片上,折射出一片冰冷的蓝光。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沈涛摘下头盔,任由海风吹乱头。
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维多利亚港漆黑的海面,那里,一艘早就设定好航线的游艇正随着波浪起伏,像一口还没钉上盖子的棺材,等待着最后的葬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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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多利亚港的浪很碎,拍在船舷上,像细密的耳光。
这艘名为“伊卡洛斯”的游艇,此刻就像一座海上的孤岛。
沈涛站在甲板阴影里,手里并没有拿枪,只是习惯性地摩挲着左袖口的一颗纽扣。
那是他改不掉的坏毛病,每当杀意最盛的时候,手指就需要找个支点。
五米外,陈曜跌跌撞撞地跨过了跳板。
这个曾经在中环呼风唤雨的金牌白手套,现在看起来就像一条落水的野狗。
他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被汗水浸透,贴在身上显出一种滑稽的狼狈,手里死死攥着一只银色的防震箱。
箱子里不仅有那个足以让蒋家和沈家都万劫不复的物理密匙,还有两公斤高纯度的液态炸药。
“你也走不掉的,沈涛。”
陈曜的声音在抖,但眼神里有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癫狂。
他把拇指按在了箱子提手的指纹锁上,那是引爆器的死人开关,“索菲亚屏蔽了所有的信号,没人能遥控拆弹。只要我的心跳停止,或者手指松开,砰——大家一起变烟花。”
沈涛甚至没有把视线投向那个箱子。
他只是侧了侧头,耳麦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。
索菲亚确实把活干得很细,这方圆五百米内,现在连一只电子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?”沈涛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陈曜绷断的神经上。
“别过来!”陈曜尖叫,食指猛地扣紧,“你不想知道沈振南最后的底牌藏在哪吗?你杀了我,那串代码就会永远消失!”
沈涛停下了。
不是因为怕,而是因为他在算距离。
五步。
在西伯利亚训练营,教官让他用这把藏在袖子里的折叠刀片切断苍蝇翅膀时,距离是三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