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五指骤然合拢,不是触碰,而是向下猛压——掌缘劈开气流,砸向母线正中三根并联的量子耦合导管接口。
不是硬撞,是借力震击。
洪兴码头老拳师教过:铁打的筋骨扛不住电,但人体是活的振荡器——只要频率对得上,一记寸劲就能让整条回路共振失衡。
“嗡——!”
机柜内部爆出低频蜂鸣,紫光骤盛又溃散。
数十台q-服务器同时出金属过载的尖啸。
主屏倒计时猛地一跳,卡在oo:o:,红光频闪,画面撕裂出雪花噪点。
不是故障。
是底层供电协议被暴力篡改——豪哥埋的逻辑层后门,被沈涛用物理震荡强行激活了唤醒指令。
整艘船猛地一沉,左舷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。
液压柱承重结构在千分之一秒内承受限脉冲,焊缝崩开,油液喷溅如血。
利维坦号向左倾覆十五度,服务器机柜轰然滑移,机架与地板刮擦出刺耳火花,蓝灯大片熄灭,又在断电前疯狂明灭,像垂死星群最后的抽搐。
沈涛没等倾斜加剧。
他转身疾冲,右肩撞开控制台侧盖,露出裸露的主干光纤接口。
防水袋里早备好的微型数据插头——钛壳、双冗余加密芯片、物理写入锁——被他拇指一顶,咔哒一声楔进端口。
豪哥的声音曾在纽约地下室说过:“插进去,它自己会咬住全球al节点的喉管。”
数据流无声奔涌。
不是上传,是反向洪流——蒋氏三年来所有离岸空壳、影子信托、跨境拆借路径,连同陈曜签字的清算令原件扫描件,正以每秒tb的度,同步推送至fatf、f、hka、as……所有标有“高风险资金监控”标签的终端。
金库没爆炸。它正在被全世界看见。
警报从尖锐转为断续,舱壁开始渗水。
沈涛一把拽住老蔡手腕。
老人没挣扎,只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无名指——那里戴着一枚磨得亮的旧银戒,内圈刻着“赤鲨·o”。
救生艇入海时,利维坦号已倾斜二十七度。
沈涛跃下瞬间,右脚蹬在船体锈蚀的龙骨凸缘上,借力翻身。
艇身落水,激浪掀天。
他回头。
灰黑海面正吞没那艘哑光巨鲸。
船尾沉得更快,螺旋桨裸露半截,在浪里徒劳空转,像一条断腿还在踢。
就在这时,口袋震动。
不是手机铃声。
是加密终端的脉冲提示音——只有他和豪哥知道的七次短震。
沈涛掏出来。屏幕亮起,一张照片自动全屏。
港岛,洪兴旧堂口青砖照壁前。
钢筋搭成的临时绞架。
豪哥被吊在半空,西装皱裂,左脸肿胀紫,但眼睛睁着,直直望向镜头。
他脚边散落着几页纸——正是沈涛撕走的那份档案残页,此刻被血浸透一角。
配文只有一行字,宋体,无标点:
清算开始,回家受死。
沈涛盯着那行字,看了三秒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没点开送键,没调出通讯录,甚至没解锁通话权限。
他慢慢将终端翻转,背面朝上,按在救生艇湿冷的铝制坐板上。
然后,左手伸进艇底暗格,抽出一把扳手——加厚铬钒钢,前端锯齿咬合,重量刚好够砸碎卫星天线基座的陶瓷绝缘环。
扳手握在手里,沉而凉。
他没看海,没看沉船,没看照片里豪哥的眼睛。
只盯着扳手刃口反射出的、自己瞳孔里一点未熄的紫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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