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懂,不代表不疼。
不代表不想。
不代表不盼。
她也想像别的女人一样,
有丈夫在身边,
有热饭热炕头,
有一句嘘寒问暖,
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。
可她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个遥遥无期的等待,
一个看不见、摸不着的希望。
灯下,她常常拿出那双早就做好的布鞋。
那是她专门给石磊做的。
针脚最密,鞋底最厚,料子最结实。
她想着,等他回来,第一时间就让他穿上。
可鞋做好了,人却迟迟不来。
鞋面上,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她一遍一遍地擦拭,一遍一遍地抚摸。
眼泪无声地掉在鞋面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“我等了你这么久……
你怎么还不回来啊……”
“我不怕苦,不怕累,不怕当干部,不怕做事,
我就怕……等不到你。”
“我怕我等老了,等不动了,
你还是不回来。”
“石磊,你答应过我的,
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……”
她哭得压抑,哭得无声,哭得浑身抖。
不敢哭出声,怕被人听见,怕影响别人休息,更怕自己一哭,就再也撑不下去。
这个在炮火面前不低头、在风雪面前不退缩、在困难面前不弯腰的女人,
唯独在思念面前,溃不成军。
有人劝她:
“小娥,这么多年了,没消息,你就别等了。”
“你还年轻,再找个人,好好过日子吧。”
“你这样苦自己,图啥呢?”
每一次,她都轻轻摇头,笑得平静,却异常坚定:
“我等。”
“他没死,他会回来。”
“他一天不回来,我就等一天。
一年不回来,我就等一年。
一辈子不回来,我就等一辈子。”
“我生是他的人,死是他的鬼。”
简简单单几句话,比任何誓言都重。
她不是不懂道理,不是看不清现实,
她是放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