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捋着胡须的手停了下来,那双平时半眯着的浑浊老眼猛然睁开,眼中精光一闪。
在这个场子里,对炁的感知最敏感的人只有两个——一个是他,一个是张凡。
其他人或许能感觉到一些不对劲,但绝对达不到他们这种级别的洞察。
老天师的目光从黑袍人身上扫过,眉头缓缓皱起,但没有说话。
这时天空生了异变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——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,碧空如洗,阳光明媚——开始被乌云掩盖。
不是正常的阴天那种缓慢的云层聚集,而是如同有一只巨大的手从天边拉过一张黑色的幕布,乌云以肉眼可见的度从四面八方向擂台上方的天空聚拢。
阳光被一点一点地吞噬,温度骤然下降,原本明亮的天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如同黄昏般昏暗。
风吹了起来。
不是自然的风,而是带着一股腥臭味的、阴冷的、如同从坟墓中吹出来的风。
那股风掠过皮肤的时候,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一个寒颤,如同一只冰凉的手摸过了后颈。
全场的人都抬头看向了天空,脸上写满了惊疑。
“怎么突然变天了?”
“这乌云来得也太快了吧?”
“不对劲,你们感觉到了吗?好冷。”
“什么味道?怎么有一股腥味?”
张凡几乎是瞬间起身。
他站起来的度极快,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了一截,出“吱”的刺耳声响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黑袍人,瞳孔中倒映着天空中不断聚集的乌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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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股气息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紧,如同一只察觉到了天敌靠近的动物,每一个细胞都在出警告。
就在这时,黑袍人抬起了手。
那只手从斗篷的袖口中伸出来——苍白、干枯、指甲黑,如同一只从土里挖出来的枯骨之手。它的动作很慢,如同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艰难运转,关节处出细微的声。
然后他拉下了兜帽。
露出了面容。
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不是一张人的脸。
或者说,那曾经是一张人的脸,但现在已经完全不是了。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、死寂的青白色,如同一块被泡在水里太久的尸体。皮肤紧绷在骨骼上,没有一丝多余的肉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黑,如同枯萎的树皮。
最恐怖的是——那张脸上的肉并不是完好的。
在某些地方,皮肤已经溃烂脱落,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灰白色的骨骼。而那些还没有脱落的皮肤上,有蛆虫在蠕动。
一条、两条、三条……
密密麻麻的蛆虫如同一层白色的霜覆盖在那张青白的脸上,它们在皮肤的褶皱中钻进钻出,在眼窝中翻滚蠕动,在嘴唇的裂缝中进进出出。那张嘴微微张开,露出里面黑的牙龈和几颗残缺的牙齿,舌头已经萎缩成了一小团灰色的肉块。
一些人直接吐了出来。
观众席上一片混乱,前排的几个女弟子捂着嘴干呕,脸色惨白。
更多的人则是本能地后退,如同一群受惊的羊群,互相推搡着远离擂台的方向。即便是那些修为较高的门派代表,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为难看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恶心和震惊。
一具尸体。
一具正在腐烂的、爬满蛆虫的尸体,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上了擂台。
老天师也站起身了。
他站起来的动作比张凡慢,但更沉稳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具行尸身上,眼中的精光比之前更盛了几分,但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——毕竟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怪事没见过,一具尸体还不至于让他失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