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子的死因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,最终还是摇了摇头,“我现在不能告诉你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有些事情,知道得太早反而会害了你。老爷子生前有过交代,该让你知道的时候,你自然会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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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楚岚张了张嘴,想要追问,但张凡抬手制止了他。
“至于我——”张凡的目光落在张楚岚脸上,像是在审视什么,又像是在回忆什么,语气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柔软,“你从小到大,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的消息。”
张楚岚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从孤儿院到大学,每一个阶段我都有干预,都在暗中安排。”张凡的声音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,但那平淡之下的分量,张楚岚听得分明,“你上的学校,你住的地方,你身边的人——有些是我安排的,有些是我在暗中观察的。你虽然看不见我,但我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你。”
张楚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,指节白。
他的表情很复杂,有震惊,有释然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,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,原来二叔一直都在,原来那些年那些莫名其妙的巧合——转学、换宿舍、那个总是对他格外照顾的辅导员——都不是巧合。
“但是老爷子不让我与你相认。”张凡的语气沉了下去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,“这是他老人家的命令,我不能违抗。他不想让你卷进来,想让你过普通人的日子。我也只能守着这条线,远远地看着你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,随后微微叹了口气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“不过算算时间,现在也到了和老爷子约定的时候了。该来的,终究是来了。”
张楚岚坐在那里,低着头,盯着桌面上的那道烫痕看了很久。
他的脑子里像是在翻江倒海,无数个念头搅在一起,可最终,他一个字都没有再追问。
数十年的独自生活,早就把他打磨得不再是那个会追着大人问东问西的毛头小子。
他比同龄人更早地学会了看人脸色,更早地明白了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,更早地懂得了这世上有些答案不是追出来的,而是等出来的。
爷爷从小教给他的那些道理,他不仅听进去了,还融会贯通,刻进了骨子里——藏住,忍住,不要把底牌亮给任何人,哪怕对方是至亲。
这不是不信任,而是生存的本能。
所以他把满腹疑问咽了回去,抬起头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换了个话题。
“二叔,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?”
张凡看了他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欣慰——这孩子,确实长大了。
两人闲聊起来,说些不痛不痒的家长里短。
张凡问了问张楚岚在学校的情况,张楚岚也试探性地问了问二叔这些年在外面做了什么。
气氛倒是慢慢缓和了不少,那层看不见的薄冰在一句句闲话中渐渐消融。
张楚岚甚至难得地笑了几回,像是暂时把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放下了。
可轻松没能持续太久。
话题兜兜转转,终究还是绕回了那件事上——爷爷的坟被刨了。
张楚岚说到这件事的时候,语气明显沉了下去。
他不再像刚才闲聊时那样嬉皮笑脸,眉宇间闪过一丝狠厉,但很快又被他藏了起来,换上了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。可他攥在膝盖上的拳头出卖了他——指节捏得白,青筋隐隐暴起。
“二叔,爷爷的坟被刨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不正常,“尸骨都不见了。”
张凡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像方才在坟前一样,轻轻点了一下张楚岚的额头。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微凉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分量。
“这件事我会调查的,放心吧。”
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地上,掷地有声。
不是安慰,是承诺。
张楚岚看着他的眼睛,从那双沧桑的眼底读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缓缓点了点头。
片刻之后,张凡站起身来,朝张楚岚偏了偏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张楚岚有些疑惑,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。两人离开老房子,沿着村后的小路一路向外走。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,翻过一道缓坡,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。
四周荒草丛生,远处是连绵的矮丘,没有人家,没有鸡犬之声,只有风从草尖上刮过的嗡嗡声。地面平坦开阔,踩上去泥土紧实,是个动手的好地方。
张凡站定,转过身来,上下打量了张楚岚一番。
他的目光很仔细,从张楚岚的肩膀看到腰胯,从腰胯看到下盘,像是在看一件搁置多年的兵器,想知道它还锋不锋利。然后他嘴角微微一挑,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楚岚,二叔来试一试你有没有长进。”
张楚岚一脸懵地看着他,脑袋里转过好几个弯,愣是没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