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,顾晨一行人来到了耀州。
佐领张猛早就知道接到夜云州送来的消息了,队伍刚进入耀州的地面,他就带人迎了上来。
“顾世子,辛苦辛苦。我摆下了酒宴,就等着为你们接风呢!”他恭恭敬敬地给顾晨见礼。
“张佐领,不必如此客气。你是云州和青青的朋友,也就是我的朋友。”顾晨含笑回礼。
“快请!今晚就住在军营吧!我已经给你们腾出几间房来,打扫的干干净净,被褥也是新换的。”张猛对顾晨一行人待如上宾。
倒不是因为顾晨的身份地位而巴结他,而是,他是夜将军的故交,是青青的义兄。
张猛跟林青青也是义结金兰的兄妹,如此算下来,他跟顾晨也不算外人了。
“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,我们住在青青的宅子里就很好。”顾晨客气地推辞。
“哎,顾世子,你这不是见外了吗?青青妹子的宅子固然很好,但是你们押解着犯人呢,还是住在军营更为安全。这不是给我找麻烦,而是我应尽的责任啊!”
张猛看着队伍后面的那两辆囚车,笑着解释。
这下顾晨不好推辞了,拱手笑道:“那就叨扰了。”
宴席摆在军营的正堂,虽不及京城豪门的精致,却也诚意十足。
张猛特意令人杀了一口猪,又备了当地的好酒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。
“老王爷、老王妃,顾世子、世子妃请上座。”张猛热情地招呼着,“条件简陋,比不得你们京城的排场,但酒肉管够,千万别客气!”
顾晨含笑道谢,老王妃等人落座。
奔波多日,难得有这样安稳的落脚处,众人脸上都带了轻松的神色。
张猛亲自斟酒,举杯道:“来,这第一杯,敬顾众位一路辛苦。”
众人共饮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张猛身子微微前倾,关切地问道:“顾世子,夜将军近来可好?青青妹子可好?”
顾晨放下酒杯,眼中闪过一丝温和:“云州一切都好。至于青青……”
张猛急忙问道:“青青妹子怎么了?不会是有哪里不舒服吧?”
顾晨笑起来:“她有了身孕,如今正在家中安心养胎。”
“什么?”张猛猛地站起来,椅子都险些带倒,一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真的?青青妹子要当娘了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顾晨含笑点头。
张猛愣了片刻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屋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:“好!好!太好了!夜将军终于有后了!”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又给自己满上,再饮一杯,一连喝了三杯,才红着眼眶坐下来。
“顾世子,你不知道,”张猛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夜将军这些年,守着边疆,风里来雨里去,身上落了多少伤,受了多少苦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我就常想,老天爷要是长眼,就该给夜将军一个好归宿,让他有个后,让夜家繁荣昌盛起来。如今好了,我……我替夜将军高兴。”
顾晨点点头,也是感慨万千:“云州这些年,确实不容易。”
张猛抹了一把脸,又笑起来:“耀州的百姓要是知道了,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!夜将军保着咱们边疆的太平,让咱们能安安生生过日子。青青妹子更是了不得,自从她来到耀州,教大家耕田种地玉米,多少穷人家靠着这个活下来了?说句实在话,没有青青妹子,耀州就没有今天。”
旁边的副将也接话道:“可不是嘛。以前耀州这地方,穷得叮当响,百姓一年里有半年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自打青青姑娘来了,教咱们开荒、种地,还引了商人来做买卖,如今街上铺子多了,人也多了,还有了对外联系的商队了。她哪里是自力更生,分明是她给了大家一条更好的活路啊!”
张猛听得眉开眼笑,得意洋洋:“那是!我那妹子,可不是一般人。看着文文静静的,心里头却最有算计。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的都是林青青的好。
这两年她在耀州的点点滴滴,一桩桩一件件,都被翻了出来。
有人说起她大冬天给穷人送棉衣,有人说起她帮着孤儿寡母修房子,有人说起她教妇人做酱菜卖钱,还有人说起她给病了的百姓免费医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