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这就去。”方别启动车子,“坐稳了。”
车子驶出胡同,汇入大年初二清早的街道。
街上比昨日又多了几分热闹,走亲访友的人们提着大包小包,脸上都洋溢着笑容。
店铺大多还关着门,但门前春联鲜红,灯笼高悬,节日的气氛丝毫未减。
“师父这些天身体还好吗?”方别一边开车,一边问。
元雅坐在副驾驶座上,目光投向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:“前天我去看过一次,精神头还不错,就是念叨你,说你好些日子没去看他了。我跟他简单说了说医院的事,没敢细说,怕他担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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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别点点头:“是我不对,最近事情多,疏忽了。”
“师父不会怪你的。”元雅轻声说,“他知道你忙。只是年纪大了,总盼着多见见你们这些晚辈。”
后座的陈妙妙插话道:“师爷爷可喜欢我了!上次我去,他还教我认了好几种草药呢!”
元雅回头看她一眼,眼中带着笑意:“是啊,师父说妙妙有灵性,一点就通。”
陈妙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却还是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。
车子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,拐进了萧老所住的那条胡同。
与城东的喧嚣热闹不同,这里格外幽静。青砖院墙上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,几株老槐树枝丫遒劲,在晨光里投下斑驳的影。
萧老的院子在胡同深处,独门独户,院门是旧式的黑漆木门,门楣上贴着簇新的春联,墨迹酣畅:
上联:橘井泉香传妙手
下联:杏林春暖济苍生
横批:仁心仁术
方别将车停在巷口,拎上礼物,和元雅、陈妙妙一起往院门走去。
还未敲门,门便从里面开了。
开门的是个十多岁小伙子,穿着洗得白的蓝布棉袄,眉眼清秀,手里还拿着把扫帚。
见到方别几人,他先是一愣,随即认出方别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:
“方师兄!元师姐!你们来啦!师父正念叨呢!”
这是萧老去年新收的小徒弟,叫萧安,是萧老一个远房侄孙,父母早逝,便跟在他身边学医,也照顾老人家起居。
“安子,新年好。”方别笑着拍拍他的肩膀,“师父在屋里?”
“在呢在呢!”萧安侧身让路,又冲陈妙妙咧嘴一笑,“妙妙也来啦!”
“安子哥哥新年好!”陈妙妙脆生生地打招呼。
三人进了院子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格外齐整。
青砖墁地,角落辟出两畦药圃,此时覆着薄雪,能看见些耐寒药材的枯茎。
东厢房是药房,门虚掩着,隐约飘出淡淡的草药香。
正房三间,廊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,红黄相衬,颇有生气。
正房的棉帘子一挑,萧老走了出来。
老人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棉袍,外头罩了件对襟马褂,满头银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虽布满皱纹,但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。
“师父。”方别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,“弟子给您拜年了,祝您老人家身体康健,福寿绵长。”
元雅也带着陈妙妙上前行礼:“师父新年好。”
萧老脸上笑开了花,伸手虚扶:“好,好,都来了就好!快进屋,外头冷。”
他目光在方别脸上停留片刻,似是仔细端详,而后欣慰地点点头:“气色还行,就是瘦了点。最近没好好吃饭?”
方别心头一暖:“让师父挂心了,我一切都好。”
众人进了堂屋。
屋里烧着炕,暖意融融。陈设简单,一桌两椅,靠墙立着个老式书柜,里头塞满了医书。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最显眼的是正中那幅《松鹤延年图》,笔力苍劲,是萧老自己的手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