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慕容千云。
提起慕容家,总绕不过那枚刻在家族祠堂、家徽屏风与老宅门楣上的图腾——缠满荆棘的鸢尾。
鸢尾本是象征光明与希望的花,可缠绕其上的荆棘,却将这份美好淬成了扎手的尖刺,如同命运在慕容家的血脉里种下的魔障,岁岁年年,缠绕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。
我曾以为,这份魔障只会远观,不会近身。
十二岁之前,我的人生是被幸福包裹的:父亲是商界有名的儒商,待人温和,却在处理家族事务时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;
母亲是温婉的大家闺秀,手巧心细,总能做出我最爱的桂花糕;
还有一母同胞的哥哥慕容风凪,他比我大三岁,灵能天赋卓绝,却总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我。
那时的我,总觉得有哥哥在,有父母在,慕容家的鸢尾花,会永远开在安稳的枝头。
可十二岁那年的一场意外,彻底撕碎了这份安稳。
那是个闷热的夏日午后,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映着暖黄的光,我正坐在地毯上拼乐高,哥哥慕容风凪站在窗边,指尖萦绕着淡灰色的云海灵能,正试着操控窗外的流云。
他的灵能【云海】天赋极高,能引动天地间的水汽与气流,是慕容家百年难遇的顶尖天赋,可偏偏,这份天赋带着难以控制的隐患——灵能一旦失控,便会化作狂暴的气旋,毁天灭地。
起初只是细微的气流翻涌,可没过多久,哥哥的脸色骤然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周身的云海灵能开始不受控制地暴涨。
客厅的油画突然被无形的气旋撕裂,画框的木屑飞溅,墙面的漆皮簌簌剥落,连地板都在微微震颤。
我吓得僵在原地,连乐高都掉在了地上,刚要开口呼喊,母亲已经猛地冲过来,将我死死护在身后。
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却死死挡在我身前,声音带着哭腔却强装镇定:“小云别怕,妈妈在。”
几乎是同时,父亲从书房快步赶来,他周身凝起淡金色的灵能屏障,稳稳挡在哥哥身前,双手快结印,试图压制狂暴的云海灵能。
“风凪,冷静!控制住你的灵能!”父亲的声音带着急切,额角也渗出了汗水。
僵持了片刻,哥哥的灵能终于稍稍平复,可他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地,眼神涣散。
父亲松了口气,却立刻沉下脸,看向母亲:“把他关到地下室去。”
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,回头看向瘫坐在地的哥哥,眼底满是不舍与痛苦,却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我不明白。
我踮着脚扒着母亲的衣角,仰着头问:“爸爸,妈妈,哥哥只是灵能失控了,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?灵能失控不是该找专业的医生治疗吗?为什么要把他关在地下室里?”
母亲蹲下来,擦了擦我眼角的泪,声音哽咽:“小云,听话,哥哥只是需要休息。等他好了,爸爸妈妈就放他出来。”
父亲走过来,揉了揉我的头,语气疲惫却不容置疑:“我在寻找稳定他灵能的方法,在彻底恢复之前,不能放他出来。这是为了他好,也是为了整个慕容家好。”
我不懂什么是“为了他好”,只知道从那天起,哥哥被关进了地下室,那间位于老宅最深处、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,成了我心底最沉重的枷锁。
此后的日子里,母亲常常偷偷去地下室看哥哥,回来时总是红着眼眶,偷偷抹泪;父亲则整日待在书房,翻遍了所有关于灵能控制的典籍,书房的灯常常亮到深夜。
而我,总会趁着父母不在家,偷偷溜到地下室门口,踮起脚尖,透过门上唯一的小窗口,去看哥哥。
地下室的光线很暗,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,映着四周冰冷的水泥墙。
哥哥缩成一团,蜷缩在墙角,脚腕上缠着冰冷的铁链,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上,泛着冷冽的银光。
他的头凌乱,脸颊消瘦,原本青灰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,只剩下无尽的绝望。
“哥哥……”我轻轻呼唤,声音带着哽咽。
哥哥听见我的声音,缓缓抬起头,青灰色的眼眸看向我,那是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眸,只是盛满了心疼与担忧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小云……别靠近这里……会伤到你的。”
我扒着小窗口,眼泪掉在冰冷的墙面上:“哥哥我不怕,我一点都不怕。你疼不疼啊?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。哥哥,我该怎么帮你?你告诉我,我一定帮你。”
哥哥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,声音温柔得像风:“小云乖,哥哥没事,哥哥只是有些累,歇一歇就好了。你要好好吃饭,好好读书,不要让爸妈担心。”
我还想再说些什么,母亲的脚步声却从远处传来。
我赶紧收回目光,踮着脚跑开,躲在走廊的拐角,看着母亲快步走来,将我带走,不许我再靠近地下室。
我偷偷看哥哥的事,母亲没有告诉父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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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知道,母亲心里清楚,她只是不愿面对。
那些日子,我总会趁着他们不在,偷偷溜到地下室门口,哪怕只能看一眼,哪怕只能听一听他的声音,我都觉得安心。
我以为,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,直到哥哥彻底恢复,重新回到我身边。
可我没想到,意外来得如此突然,如此惨烈。
那天,父母因为家族生意的事,去了邻市,家里只有我和佣人。
我像往常一样,在房间里看书,突然听见地下室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,还有哥哥压抑的嘶吼声。
我心里一紧,立刻跑向地下室,却现地下室的门被撞开了,铁链被扯断在地上,出刺耳的声响。
地下室里,云海灵能狂暴翻涌,青灰色的气旋在房间里肆虐,哥哥的身影被灵能包裹,眼神里满是凶戾与失控,完全失去了理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