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古战场切磋归来,龙门便陷入了微妙的沉寂。
段星辰明显在生闷气。
她不再如往常般,在渊修炼的巨碑附近徘徊,也不再主动寻他说话。
每日除了必要的打坐调息、吞吐星辉,便是独自一人跑到道场最边缘的矮墙下,面对那株老树。
她蹙眉沉思,或演练剑诀,偶尔对着那老树比划。
仿佛那虬结的树干是某个木头脑袋。
只是那演练的剑芒,时常带着几分莫名的焦躁,不复往日银河垂落般的纯粹凝练。
渊起初有些莫名,但很快便将这点“小事”抛诸脑后。
他心性专注,加之参悟“法域”与“玄武残纹”正到紧要关头。
他依旧每日在巨碑上,心神尽数沉入体内那方初开的法域,尝试梳理,勾连诸法真意,构建属于自己的“界”之雏形。
偶尔,他也会分出心神,体悟识海中那“玄武残纹”的玄奥,尝试将那种“承载”、“化解”的意境,融入自身法域的体系。
如此过了七八日。
由于段星辰心中的气恼,在独自参悟“玄武残纹”时,她开始显得焦灼。
渊烙印给她的残缺符文,确实玄奥至极。
可这些符文彼此断裂,不成体系,内蕴的道韵又与她所修星道截然不同,一个至静至守,一个至动至攻。
她尝试以神念沟通、以星力演化,却总觉隔着壁障。
那些符文在她识海中沉浮,冰冷晦涩,难以引动,更别提化入己身了。
她知道,若无人点拨,单靠自己摸索,恐怕数年都难入门。
想去请教……
可一想到渊那副完全没把自己生气当回事、还一本正经的模样,她就觉得脸颊烫,心里那点小别扭又翻腾起来,拉不下脸主动开口。
又咬牙硬撑了几日,进展几近于无。
段星辰看着指尖凝聚的薄弱玄光,终于泄了气。
些许面子……罢了罢了,跟块木头计较什么!
这一日,她磨蹭了许久,终于还是挪步到了巨碑之下。
仰头望去,渊闭目盘坐,周身气息沉凝。
阳光透过云层,侧脸轮廓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朦胧。
“咳……”段星辰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“那个……关于你给我的那些符文……”
碑上之人毫无反应,似乎沉浸于深层次的参悟中。
段星辰等了片刻,不见回应,咬了咬下唇,提高声音:“喂!我有事问你!”
渊睁开眼,目光清明,不见丝毫被打扰的不悦,仿佛只是从小憩中醒来。
他低头看向碑下的段星辰:“何事?”那态度,自然得仿佛两人昨天才刚切磋论道过,中间那几日的冷战压根不存在。
段星辰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,那些带点刺儿的话,也说不出口了。